电话挂了。
老葛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他按开语音会议的麦克风。
群里三十多个人的头像同时亮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涌出来。
“老葛，想到了吗？”
“你那边的人怎么说？”
“还是继续追加资金？找更多的人来反对？”
老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去，不大，但很稳。
“不。我们不反对。”
群里安静了一秒。
“师夷长技以制夷。”老葛说，“我们学习他们，击败他们。既然他们要反对我们，那我们就自己在反对自己。让我们自己也反对起来，加入他们的阵营，融入进去。”
张军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带着疑惑：“老葛，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我们踩中东大爷的时候，他们也会跟着踩。到时候踩中东大爷的人多了，黑红也是红。”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我操！”
张军的声音第一个炸开，带着一种被雷劈中的震惊，“老葛，这是谁想出来的？真是天才啊！这他妈是天才！”
“这、这人能介绍给我吗？”第二个声音紧跟着，是那个做短视频的老板，声音都在抖，“我想把他招到我们公司来！年薪随便开！”
“对对对！”第三个声音接上，是做小红书的那个女老板，“老葛，就当顾问也行啊！我给他开工资！不，我给股份！”
“你给股份？我给合伙人！”第四个声音，是做b站的，“老葛，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这儿？我让他当联合创始人！”
“你们都别抢！”第五个声音，是做微视的，“老葛，你先介绍给我，我这边正缺一个策划总监，年薪五百万起步！”
“五百万？”第六个声音笑了，“我出一千万！老葛，你帮我约一下！”
“你们都别争了，”张军的声音压过所有人，“老葛，你就说——这人是谁？我们自己去找他。”
老葛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好了，现在快去行动吧。这个话题，以后我会转达的。”
“老葛，拜托你了！”
“一定啊老葛！”
“别忘了啊老葛！”
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三十多个人的语音挤在一起，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但那种热切、那种急切、那种恨不得立刻飞到那个人面前的感觉，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
老葛没再说话。他切出群聊，打开通讯录，找到张军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按计划办。反向操作。”
张军秒回：“明白。”
深城，某写字楼。
张军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员工区。
三十多个工位，坐满了人。有的在盯着屏幕，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打电话。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红牛的味道，墙上的白板上写满了数据和目标。
“所有人！停一下！”张军拍了拍手。
员工们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现在，立刻，停止正向推广。进行反向操作。”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张总，反向操作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自己喷自己。喷中东大爷。”
员工区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嘴张着，有人眼睛瞪圆了，有人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什么？”
“我们自己喷自己？”
“张总，您没开玩笑吧？”
张军摇头：“没开玩笑。立刻执行。”
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站起来，声音有些发虚：“张总，这是什么操作？自杀式攻击吗？”
另一个女员工也站起来：“老板，我们这是想把钱退给对方了吗？”
张军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咧开。
“这就是对方的诉求。”
“这就是对方的诉求。”
~
张军的助理站在工位旁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抬头看着张军。
“老板，那我们就真的执行了？”
张军没多说，直接道：“现在就执行吧。”
助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员工区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听好了——反向操作，现在开始！目标：中东大爷。内容：质疑、反驳、嘲讽，怎么狠怎么来。标题要吸睛，文案要犀利，评论区要带节奏。开始！”
三十多个工位同时响起键盘声。
与此同时，燕京，另一栋写字楼。
做短视频的老板刘总站在员工区中间，双手叉腰，声音洪亮：“都听好了！反向操作！自己喷自己！喷中东大爷！谁喷得狠，这个月奖金翻倍！”
员工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开始敲键盘。
沪市，第三栋写字楼。
做小红书的王总靠在办公桌边，对着一屋子女生说：“姐妹们，换个思路——以前我们夸中东大爷，现在我们要骂他。骂得越狠，流量越大。流量越大，钱越多。明白了吗？”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举手：“王总，骂什么角度？”
“随便骂！说他骗人、说他割韭菜、说他哗众取宠、说他不敢露脸。怎么骂都行，只要别骂脏话。”
深城，第四栋写字楼。
做b站的陈总坐在电脑前，亲自写文案。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他摆摆手：“别吵，我在想怎么骂得漂亮。”
两小时后。
互联网上的风向，像是被人按下了反转键。
微博上，一条帖子突然窜了上来——
“哈哈哈！我们终于赢了！你看，我就说吧，现在网上已经一片倒地说中东大爷是骗子了！你们看这个——ai都帮他道歉了！”
帖子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截图里是一个ai生成的道歉信，署名“中东大爷ai分身”，内容写着：“对不起，我预测错了，原油不会涨了，大家别信我。”
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中东大爷不道歉，ai来帮他道歉！”
“这ai比他懂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