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刀疤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恶魔之心亲自来了?”
“不……不太清楚,也有可能不是。但我感觉——”卡修斯顿了一下,“我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战栗感。那个人,或许就是恶魔之心。”
耳麦里又安静了。
娜塔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急促而清晰:“老大,东南方向,枫树街,来了三组人。第一组两个,步行,正朝林肯街方向移动。
第二组三个,黑色suv,停在枫树街和橡树街的交叉口。
第三组四个,灰色面包车,正在减速,疑似要停车。”
卡修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拖住他们,完成任务,15分钟后撤回。”
林肯街47号。
楚意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是白色的,门牌擦得很干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里面传来脚步声,不重,但很稳,脚步声在门后停了一下。
咔哒~
门开了。
陈景行站在门里,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是那种常年盯着显微镜和实验数据的人才有的亮。
他看见楚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下意识地往门外两侧扫了一眼——没有人。那些二十四小时守在街对面的cia、特勤局、便衣,全都不见了。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的光在柏油路面上铺了一层冷白色的膜。
“陈老师,我来拜访您了。”楚意的声音不大,一口地道的中文,没有口音。
陈景行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楚意脸上。他没有立刻让开,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客厅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站在茶几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口。她是陈景行的妻子,叫周敏。她身后的走廊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探出半个脑袋,扎着马尾辫,眼睛又大又圆,是他们的女儿陈朵朵。
陈景行使了个眼色,周敏放下茶杯,拉着陈朵朵进了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
“陈博士,你好。”楚意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陈博士,你好。”楚意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陈景行又看了一眼门外,确认真的没有那些特工,这才侧身让开。
“你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警觉。
“进屋里说吧。”楚意迈过门槛,顺手带上了门。
陈景行领着他走到客厅,指了指沙发。楚意没有坐下,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英文书,旁边是一副老花镜,沙发上有一个靠垫,压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他的目光转向走廊,在那个虚掩的房门上停了一下。
“您的夫人和女儿都在吧?”
陈景行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目光定在楚意脸上。
楚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是黎沧海在军情室的侧脸,背景是电子屏上的中东态势图。这是周明轩发过来的,加密传输,阅后即焚。
陈景行接过手机,看了三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把手机递回来,声音低了一些:“黎中将让你来的?”
“是。黎中将让我来接您。”楚意收起手机,“不过,您得受点罪了。”
“受罪?”陈景行苦笑了一下,“只要能回国,受再大的罪都没问题。我在这里被软禁了两年,连实验室都不让我进。他们让我参与hra90的研发,却把我当贼一样防着。我早就想走了。”
楚意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陈老师,我还是很佩服您的。不过我觉得,也不一定非要回国嘛。”
陈景行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变硬了。
“除了回国,我哪也不会去。”
楚意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陈老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说说。或许我能提供更好的研究环境呢。”
陈景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更好的研究环境?你到底什么人?”
“黎中将委托我来接您回国,我自然是受了他的托付。我先带您回国,至于后面的事情,您可以再考虑。”楚意说着,把手伸进公文包——实则是打开空间——从里面摸出一块银灰色的金属,巴掌大小,表面有蜂窝状的纹路,边缘锋利得像刀片。他把金属块扔给陈景行。
陈景行接住,手一沉。金属块的密度远超他的预期。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紧了。他没有说话,转身快步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游标卡尺和一个放大镜,把金属块放在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卡尺量了又量,放大镜看了又看,手指在金属表面来回摩挲。
楚意站在客厅里,没有跟进去。他转头看向走廊,那个虚掩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陈夫人,您出来吧。我没有恶意,我是带你们离开的。”楚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门缝停了一秒,然后慢慢打开了。周敏走出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着围裙的边缘,目光在楚意脸上打量。
“可是……你现在怎么带我们离开?外面全是cia。”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什么人听见。
“放心。十五分钟后,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书房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景行拿着那块金属块冲出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震惊,又像是狂喜。
“这块合金——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陈景行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种晶格结构,我从来没见过。
这块金属样品的硬度……超过了他实验室研究的hra95,如果能用来研究,hra100量产材料的配方,根本不需要三年,一年之内就能突破。”
楚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老师,我是来带你们离开的,现在确定了?”
陈景行深吸一口气,攥着金属块的手没有松开。他看着楚意,又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确定了。”
陈朵朵从门缝里钻出来,走到周敏身边,仰着头看楚意。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婴儿肥。
“大哥哥,你……你真是好人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