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只感觉脑门上沉沉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的脸上也是一脸的担心。
“估计……估计联系不上他。我只能试一试。”周明轩的声音有些发紧。
黎中将这时候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周明轩身上。
“既然这小子去了,那大家的意见如何?我想,现在我们是不是再增派一支队伍去?明轩,你之前既然想带队,那现在去吧。否则你手下的兵都折在那里了,我想不让你去,你现在也没心思做其他的事了。”
周明轩的目光闪动,眼眶微微泛红。他立正,挺直腰板。
“是!”
王立国也点了点头。
周明轩转身,快步走出军情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半天后。
金三角,泰缅老三国交界处。
楚意从一辆破旧的长途大巴上下来,脚踩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扬起一片黄灰。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绿色的快干裤,土黄色的短袖t恤,脚上蹬着一双高帮作战靴,头上扣着一顶宽檐帽。背上是80l的登山背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个徒步旅行者。
路两边是低矮的木结构房屋,屋顶铺着铁皮,门口坐着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剥玉米。
再往远处看,山坡上种着一片一片的作物,绿油油的,开着红色、白色、粉色的花——罂粟。那些花在阳光下摇曳,美得不像话,美得让人心里发寒。
楚意沿着土路往前走。路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地上,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腿打了个结,手里攥着一根拐杖。他的脸上有烧伤的疤痕,眼睛浑浊,看见楚意走过来,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还有几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右手没了,袖口空着,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哭,她哄着,手没了,只能用下巴顶着婴儿的头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两条腿都瘸了,拄着两根木棍,站在路边,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的罂粟田。
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泰铢,大概几千块,塞进那个断腿男人的手里。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哆嗦着,用生硬的泰语说了句什么。楚意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百米,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油箱上刷着红色的油漆,轮胎磨得快要见底了。旁边蹲着一个中年人,正在修车,满手油污。
楚意走过去,抽出几张百元美钞,递过去。
“车卖给我。”
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张美钞,眼睛亮了。他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连修车工具都没拿。
楚意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沿着土路往北骑。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
罂粟田渐渐被热带雨林取代,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潮湿的味道,闷热得像蒸笼。
骑了大约一个小时,路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藤蔓缠绕,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摩托车再也开不进去了。
楚意停下车,熄火,把摩托车推到路边,藏在一丛灌木后面。他蹲下来,从背囊里拿出地图,展开,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从这里往北,翻过两座山,就是金三角的核心区域,也是三支特战小分队最后发出信号的地方。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混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远处传来鸟叫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猴子的啼鸣。
楚意走进密林,消失在树荫下。
金三角,某处据点。
一栋三层的混凝土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屋顶架着几根天线。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丰田皮卡,车斗里架着机枪。门口站着两个端着ak的武装人员,穿着迷彩服,脚上蹬着军靴,脸上戴着墨镜。
这是金三角第三大毒枭的据点。大毒枭名叫坤沙,不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坤沙,是另一个,四十出头,圆脸,小眼睛,看上去像个和善的商人。但金三角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手上沾的血,比他种出来的海洛因还要多。
坤沙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杯里泡的是上好的普洱茶。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左手腕上是一块劳力士。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疤,是坤沙的手下,叫巴颂,负责外围警戒。
“老大,有情况。”
坤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说。”
“有个可疑的人从东边进来了。一个人,背着大包,看样子像是徒步的。”
“什么人?”
“好像是一个东国人。”
坤沙的眉毛挑了一下,放下茶杯。
~
楚意停在一片密林深处,四周是高耸的热带乔木,藤蔓从树冠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帘幕。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无声无息,树叶腐烂的味儿混合着泥土丛林的清香进入鼻子里。
楚意观察好四周,确定无人后,把背包放了下来,蹲在一棵粗壮的红木树后面,
屏幕亮起来,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后,无人机的控制界面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