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黎沧海一个人坐在桌前，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

金三角，老鬼与苏奇交界区域，一条干涸的山沟里。

山沟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灌木和藤蔓。

沟底是一条碎石路，雨季的时候会有水流过，现在是旱季，只留下干裂的泥地和一滩一滩的积水。

山沟深处，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蹲在石头后面，枪口对外，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是苏奇的手下，负责看守这片区域。

苏奇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朝老鬼地盘的方向看。

楚意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望远镜，但目光和望远镜的视线落在同一片区域。

“人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

苏奇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三百米左右，老鬼的人有哨位，用来监视我这边的动静的。

两个哨位，一个是山脊上的制高点，一个是沟口的拐弯处。”

楚意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了望远镜。

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瞄准的。

他把望远镜放下，从身旁的苏奇手下手里接过一把狙击步枪——svds，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老旧的型号，但保养得不错。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枪栓，枪托抵在肩上，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山脊上的哨兵，又移开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把手伸进背囊——实则是打开空间——从里面摸出一把消音器，拧在枪管上。

苏奇的眼睛瞪大了。那个背囊看起来不大，怎么可能装得下一个消音器？但楚意的手已经缩回来了，消音器已经稳稳地套在枪口上。

“你——”

“嘘。”

楚意举枪，瞄准，扣扳机。

砰~

清脆的枪响，没有丝毫犹豫。

苏奇手里拿着望远镜。

只见山脊上老鬼的哨兵身体一僵，然后往前扑倒，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枪口微调。

砰~

第二枪。

嗯。

沟口的拐弯处，另一个哨兵的身体晃了一下，靠着石头慢慢滑下去，不见踪影。

苏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瞳孔猛缩，嘴微微张开，心跳砰砰砰的骤然加速。

他看了一眼楚意手中的枪，又看了一眼三百米外的山脊。

两枪，两个哨兵，没有偏差，没有犹豫，连瞄准的时间都不超过两秒。

他见过狙击手，见过鹰利坚特种部队的狙击手。

那些人打三百米的目标，也要调整呼吸、计算弹道、修正风偏。

但眼前和平先生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打五十米的靶子一样。

“走吧。”楚意把枪递回给苏奇的手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奇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带着楚意朝山沟深处走去。

张梓芸跟在后面，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意的后背上，神情复杂。

刚才那两枪，三百米，夜间，两枪，两个爆头。

张梓芸自认为她的射击水平在全军女子中能排进前十，但和眼前的楚意比起来，中间却似乎有着一道鸿沟。

之前在密林里和楚意交手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