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中,似乎有一丝微亮。
普朗特不喜欢这一抹微亮的光芒。
“万斯,把窗帘关上。”普朗克说道。
万斯起身点了点头,走到窗户边上。
透过窗户,草坪上空荡荡的,旗杆上的星条旗在夜风中有些疲倦地翻卷着。
国内原油期货夜盘,九点整。
wti原油主力合约的盘口报价跳了一下,八十八点七美元。买单和卖单在盘口上交替出现,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但价格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涨也不上去,跌也不下来。多空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等。
“诡异。太诡异了。”沪市某写字楼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交易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额头上的汗往下淌。他的账户里挂着二十手多单,均价八十九美元,账面浮亏,但他不敢平,也不敢加。他旁边的同事在做空,同样不敢动。
横盘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成交量萎缩到平常的一半以下,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九点十六分。
一笔五百手的大额买单突然杀入。不是挂单,是市价成交。盘口瞬间被吃掉三个档位,价格从八十八点七跳到了八十八点九。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一千二百手、八百手、两千手——买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价格在二十秒内冲到了八十九点三。
空头没有坐以待毙。
几乎在同一秒,一笔三千手的空单砸了进来。价格被打回八十九点零。然后是五千手、七千手、一万手——空头的反击比多头更猛,更狠,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弹药,就等着多头冒头。
wti的分时图变成了一根剧烈抖动的锯齿线。八十九、八十九点五、八十八点八、八十九点七、八十八点五——每一秒都在变化,每一口都在厮杀。
“疯了。”深城某写字楼里,一个中年女人盯着屏幕,嘴唇在发抖。她做的是小纳指,但原油的波动已经影响到了整个市场。她的账户净值在十分钟内上下波动了百分之十五,是她过去半年的工资。她见过行情,没见过这样的行情。
京州,某私募基金的交易室里,几个分析师围在一台电脑前。基金经理姓陈,四十出头,管理着三个产品,其中一个重仓原油多单。
他已经把中东大爷的视频反复看了四遍,第一遍倍速,第二遍正常速度,第三遍暂停,第四遍把每一句话都写在了白板上。
“中东大爷说了,今天持仓的不要动,没持仓的不要进。”陈经理的声音沙哑,指关节泛白,“进了之后,心态就会发生变化。持仓的就要坚定心态。把价格挂到自己可以接受的位置,不要贪多。不要贪多。”
他把“不要贪多”四个字在白板上加了下划线,又加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