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女儿

墨辰渊的御辇在煜王府门前停下时，恰好与去而复返的周公子撞了个正着。

周允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草民叩、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这煜王府好生热闹，竟连陛下都来了。

“你是”墨辰渊蹙眉看向这人，“周周”

“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跟在陛下身边的大太监高德忠眼疾手快，一脚踹在那周公子屁股上，以示提醒。

“回陛下，草民周允谦，家父是京兆尹周康。”

“啊，周允谦，”墨辰渊停下脚步，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半晌，“起来回话吧，你这般匆忙，是有要紧事？”

周允谦向来是个机灵的，再加上经历了方才之事，也分外兴奋。

再开口时，语间竟丝毫没有对陛下的畏惧，甚至笑道：“陛下，是要紧事呢！”

“陛下今日来得当真是巧，陛下有所不知，这煜王府内，今日来了个小仙姑，神得很呢！”

“哦？小仙姑？”一听这周允谦在夸自己的小星辰，墨辰渊顿时来了兴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允谦见陛下感兴趣，也不见外，喋喋不休地将今日在煜王府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给陛下听。

说到最后，他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要说最神的，还得是草民啊！”

“草民按照小仙姑的吩咐，回府将那巫蛊小人处理了，又把另一张符纸贴在屋子正中央，”他边说边往陛下面前凑，贱兮兮道，“陛下，您猜怎么着？”

他竟真的停住了，似是在等着陛下的答话。

气得高德忠又是一脚：“周公子！莫要在陛下面前卖关子。”

“是是是，陛下恕罪，草民实在是太高兴了。”周允谦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腰弯得更低。

墨辰渊听到旁人夸赞小星辰，只有高兴的份，自是连连摆手。

“无妨，说来听听，是何事让你这般高兴？”

周允谦从身侧掏出一个湿漉漉的荷包，眉开眼笑：“陛下瞧，这就是草民那荷包。”

“草民方才返回的路上，走到那护城河边时，还有几分感慨，没承想，竟有一汉子将草民那荷包捞了上来，正寻主人呢！”

墨辰渊低头看了那荷包一眼，的确湿漉漉的。

周允谦激动得脸都红了，笑得灿烂：“陛下您说，这小仙姑是不是神了？”

说完，他还低声嘟囔了几句。

“也不知是谁家祖上积了大德，竟得了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小仙姑，这要是谁家的女儿，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这话说得，若不是离得远，高德忠怕是又要一脚踹上去。

但墨辰渊听得高兴。

谁家的女儿？他墨辰渊的！

谁家祖坟冒青烟？他墨辰渊家的！

周允谦浑然不知，自己三两语，竟是将面前这位九五之尊夸得飘飘然了。

墨辰渊负在背后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嘴角的笑早已掩饰不住了。

这周家小子，说话没什么体统，但眼光不错！

“你父亲是京兆尹，那你呢？可有功名？”

周允谦一听这话，瞬间涨红了脸，尴尬地挠挠头：“草民、草民不才，于读书之事上实在愚钝，连个秀才功名都未曾取得，实在有辱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