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几具标本和那位痛苦的受害者只是冰山一角——据帝雁辞所说,还有大量的尸体被放在研究所的冷冻库里进行保存,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些,只是刚好在研究进程中。
即便拥有的能力核心都名为“寄生”,不同的厄兽也有不一样的寄生方式。展现出厄兽躯体的部位不同、介绍中不可逆的时间不同,就连从一个宿主转移到另一个的方法也各有相异。
其中最可怕的受害者竟然只是一群学生——原本是吃喝嫖赌的不良少年,在寄生后、不知道该如何行动的厄兽选择听从老师的安排,而校方还以为是他们一个个地开窍、开始变得听话。
哪怕诡异僵硬得好像听从班主任指挥的木偶,竟然没有意识到丝毫的不对……最后是在某一节课上齐刷刷地爆开,把可怜的老师吓得送进精神病院。全班没有一个人得以幸免。
陆九霄听见这一段解说也恶心。毕竟他不久之前也是好好学习的高中生。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着这个、就想起离自己不算太远的隔壁高中,好像之前传闻过一个班级在出游时出了交通事故、全员遇难……
——厄兽的数量太多了。这个世界太大了。就算有巡碑客的存在,但是只要有漏网之鱼,哪怕只是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意外,都足够造成惨烈的数字。
“雁辞姐,我有一个问题。”他突然说。
“讲。”
“你刚才同意了我的说法——厄兽同样拥有智慧。”陆九霄提起前提,“但是在这个例子里,寄生在学生身上的厄兽的智慧好像并不高,不然它们应该可以做到继续延续学生生前的行为,而不是只遵从老师的命令。”
但凡当时有人觉得这件事情不对,这只厄兽的行径就会被发现了……
虽然他必须也要承认,能够听懂人类的语、知道遵从学校内的“权威”的指令,也已经不算是太笨了。
“只是不算特别高而已。”帝雁辞解释,“我见过的高智慧的厄兽,可以做到与人无障碍沟通……更有甚者,还会对你进行设计。”
——这甚至只是她见过的厄兽。
研究所到底不是战斗的第一线,还能够沟通的厄兽是异能界宝贵的财富,只要被寄生者没有救了,第一时间肯定不会被送到她的这里来。
“那么……”
陆九霄抬眼,他的眼底闪着诡异的、近乎冲动的光辉:“有没有可能,厄兽可以做到,虽然寄生在人类的身上,但是因为足够智慧、而可以伪装到不被任何人所察觉呢?”
他想要提出这个问题的时间不长。
是在刚刚、得知厄兽确实有智慧的时候,是在听到它们寄生的能力的时候,是在自己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而偏偏眼前的弹幕中竟然也有人这么认为的时候。
但他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萧止衍到底为什么会是坏人。他在萧家长大、在零纪元异能学院学习、在巡碑客中效力,他的一生的轨迹无比明晰,甚至找不到重启可以诱惑他的缺口。
他强大,他天赋异禀,他可以说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他的人生的一切都近乎完美,就连黑化都找不到借口……可能也因此,没有人可以料到他的背叛。
而陆九霄难以相信在转变与纠结的阶段、一个人可以完美地隐藏自己到天衣无缝,这种拉扯与挣扎很难很难瞒过所有人。
那么在所有人眼中都光风霁月的小叔叔,到底为什么可以悄无声息地成为最终的恶人。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而今天在研究所里看到的一切,好像给予了他一个全新的答案——
如果,是被寄生了呢?
他知道赵北名的视角中,看到了“‘萧止衍’是坏人、存在背叛”,可是如果连赵北名去查验的时候、他所观测到的个体,都已经不仅是萧止衍一个人了,那么这个答案、自然也不是针对“萧止衍”这个人的。
所以他要问帝雁辞:如果一只厄兽的智慧足够高,是不是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替代一个人。
他几乎都确信自己或许找到了那种可能……
“——基本不可能。”然而帝雁辞说。
“确切地说——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在理论上是可以发生的。”她更正了自己的说辞,“就好像你们,如果足够了解彼此的性格,更换一个外貌,确实可以欺骗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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