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谁叫她是存在成立呢。

一句话的、直白的表面含义，如果成为现实，就会真的保住她的性命，可以改变太多太多。

而更改足够救下一个人的性命的因果……预家显然并不希望自己的好友为了保住自己，生生承担这一份反噬。

“在说什么呢？”万幸的是存在成立笑开了，“我对自己的精神力把控得多好啊——这当然没有！”

“而且我也做不到啊。”她笑得眉眼弯弯，“这种事情你得找时钟去办吧……人家才是专业的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动作前仰后合得好像有点刻意（实则并非有意），这让她的动作看上去带着一点欠儿欠儿的。

这么晃动身体的时候，淡蓝色的长发也随着轻轻晃动，这让她看上去温柔了许多。

——虽然不是这样。预家有听其他人说过，觉得存在成立虽然强大、但是面相也带着一点凶感。往那里一站，不笑的时候就是冷脸。

“……眼睛吧？”当时的人这么犹豫着做出猜测，“看上去太凶了。”

然而存在成立的眼睛好看。是一种很特殊的好看的感觉。

别人总从外表进行判定，说她的目光就透出高高在上地瞧不起人，可是她只是会最有理智地进行思考而已。

在灵魂上，她最温柔、最认真注视着众生。

所以后来，当她们身边的人基本上死了一个干净的时候，也是这双眼睛，如此认真地注视着她——

“我好像知道怎么拯救世界了。”存在成立说，“但是不是现在。”

彼时的预家已经弄明白了自己的异能。她在一个瞬间聆听到世界的声音、听到一句话，阐述的是“一切存在成立，可得的命运唯有早亡”。

她不相信。

——直到厄运降临，活下来的只有她们两个。

“你去找时钟和隔绝。”她说，“告诉他们——我需要你一直一直活下去。可是我的异能不能够全然交付于此。”

“你的异能需要等待。”已经有权力看完所有记录的她做出这个结论，“预赶在时间到来之前出现，所以只有等待时间、才能够不等价地交换到结果。”

时钟和隔绝，预家其实曾经听闻过，他们两个并不对付，合作的效果也一般。

之所以还会成为队友，是因为现在的世道下、到达他们这个层级的强者实在是太少。

与时钟一起行动的搭档选择中，隔绝再勉强、也是最好的那个。

而现在的存在成立却安排他们两个完成最后关键的一笔，预家不想也知道事态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预家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怎么办呢？”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存在成立依旧笑得温柔，只是在看到不远处站在一地尸体之中、神色微妙的小男孩的时候，她的目光变得有点抱歉。

预家记得他。一个精神力特别高的孩子。意识自我得要命，也不知道存在成立到底是怎么说服他、让他愿意跟着她的。

“——我去赴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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