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霄其实很早之前就隐隐有了感觉——他知道很多故事已经因为自己而改变，所以现在的他想要知道这里是不是同样会如此。

——他的心里有一个猜测。不敢说。但是他确实又是希望其是真的。

然而，没有用。

答案注定要让他失望。

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原本还在因为陆九霄的、有关初代存在成立的问题而情绪大幅波动的预家，在与他对视了一会之后，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

她的目光同样又失去了神采，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脱了力一般：“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在活了这么久、用了这么多次异能之后，变得模糊了。”

“但是小九。”她看着陆九霄的脸，“我没有把你和谁联系起来。我很抱歉。”

“这样啊。”

陆九霄说。

他也和对方一样，情绪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飞快地重新平复，这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办法拥有的能力。

“抱歉，前辈。”他重新露出了礼貌的微笑，这让他看上去好像是那个众人眼中习惯了的陆九霄了，“我刚才有点着急了。”

预家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表示体谅。

——太可惜了。陆九霄想。

对方活得太久，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值可以打一百个他，甚至还绰绰有余。所以他没有办法判断对方到底有没有说谎。

自以为聪明地忙活了半天，没有收获到任何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而他所能做的、只能够是把对方因为长生而带来异能反噬，记在心中。

“前辈。”

在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回忆、与心情的平复中的时候，韩风曜突然开口。

预家望过去——她嘴上说着对这一代的存在成立再讨厌，终究还是不忍心让他的呼唤落空。

韩风曜的语气无比认真：“你叫什么名字？”

“学学你朋友，显而易见——你叫我预家就可以。”

预家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

她对此并不在意，现在的心思在回忆上，还肯敷衍韩风曜都算是客气：“我是几百岁的大前辈，你不会想要对我直呼其名吧？”

“不是。”韩风曜摇头，诚实道，“我只是想要问前辈你的名字而已。”

预家脸上的笑容，没有征兆地缓缓收起了。

——没错，就是这样。

弹幕称呼她为预家。可能是因为她最鲜明的身份是这个，逆纪元的故事里人又太多、她又出场太少，一个词说明关键人物，不需要记忆，何乐而不为。

异能界称呼她为预家，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大家尊重她、敬重她，除了“前辈”之外，这好像一个固定的职称，只特指她一个人。

“名字重要吗？”预家说，“这只是一个代号。”

但对方就是这样看着她，视线执拗得要命，好像不给他一个答案、他就永远不会收回这道目光。

这是预家的软肋，被抓到了。

她永远没有办法直视这样的眼神，所以最终还是服软。

叹了一口气，给出了坦坦荡荡的答案：“我已经忘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