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
是不是有点太中二了。
在说完这几个字之后的陆九霄,看着旁边瞬间愣神的韩风曜和预家,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虽然他本人觉得这根本没有什么——这本来就是实话啊!——但是羞耻心爆棚的瞬间还是让他迅速地将精神力灌输进了异器,即刻跑路。
——连之前用破空消耗过多也不管了,灌输精神力时难免的疼痛感也不存在了,只管迅速地逃离这个地方。
他这个人从来都不会主观上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但是要是被人笑话、他还是不太情愿的。
只留下韩风曜和预家两个人,面面相觑。
预家可以看得出来,眼前的小男孩的目光中好像带着那么一丝的不敢置信——
太正常了。
她这个说出来的所有的预,无一例外全部都验证为真的预家,指名道姓地点明了和他在一起会遭遇不幸,换个正常人都会立刻对他退避三舍。
偏偏陆九霄这个人不太正常,也死脑筋——和这个小男生一样的死脑筋,所以硬生生地咬死说一切恰恰相反。
预家的面色愈发地复杂了起来。
——她是真的很想要劝眼前的这个存在成立认清楚自己,出去以后主动和陆九霄划清界限,不要把这份共有的厄运带给对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了,就变成了:“他都这么说了,那我阻止不了。”
韩风曜轻轻地回应:“我知道。”
他的目光如同过往的每一次无二地认真、真挚。再细细看去,还有欣喜、意外、不可置信……很多很多的情绪,杂糅在一起。
本来该变得复杂的,但是就是显得无比的澄澈。
谁望着这样一双眼睛,都说不出任何重话的。
尤其是预家。
这个少年和自己那么久以前的好友有着堪称诡异的相似,以至于她根本控制不住这种连带的情感。
又偏偏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她早就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对于对方到底是什么感情。
当年答应她活下来的时候,是爱的——可受到孤独与痛苦的折磨的这么多年,她又难免地恨起来。
但真要说纯粹的恨意……她不是不可以自己选择死亡。只要走出这片空间就可以了。
她自己一遍一遍地走出去,然后再一遍一遍地走回来。
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哪里恨的是存在成立,好像也不是“存在成立与其身边之人皆不长命”的命运。
也许如果她有足够的勇气……她会说是恨当时无能为力、在好像不需要之后又受人敬仰的自己。
“……你,好好活着。”
所以千万语涌到嘴边,预家最后还是只能够说这样一句话。
是什么最终阻止了她、没有让她为了保全自己偏爱的那个孩子、而选择强硬地命令存在成立主动离开?
是陆九霄自顾自地说到的话吗?是韩风曜的眼睛吗?
还是……好像旧相片一样褪色了的、但是与他们又很相似的其他什么人呢?
——什么都知道的预家不知道。
“我会的。”韩风曜回答。
信息量有一点大,让我缓一缓。
所以,预家现在的空间,其实根本不在传统认知的某一个地方,与整个世界其实是脱节的,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