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玉笔小心地收好,心里像被暖阳晒过。那个曾经对她冷冷语的父亲,如今竟会为楚逸准备秋闱的笔,这份转变,比任何珍宝都让她动容。
染坊的织工们见她来,都笑着打招呼。“三姑娘,您算的排班太公道了!”
一个年轻的织工举着工钱袋,脸上的笑容比晚霞还艳,“我这月多赚了三百文,能给娃买新布做衣裳了!”
白珊珊看着账册上的盈余,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数字,如今都变成了活生生的欢喜。她想起在书院学《九章算术》时,楚逸为她讲解“盈不足术”的情景,当时只觉得枯燥,如今才知,学问到了实处,竟能让这么多人笑逐颜开。
对账到暮色四合,白珊珊提着食盒往回走,远远看见楚逸站在书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他穿着件月白长衫,是白老爷特意让人做的,说秋闱要穿得体面些。晚风掀起他的衣袂,青玉笔在腰间的锦袋里隐隐发亮。
“等很久了?”
白珊珊走到他身边,食盒里的桂花糕还带着余温。
“刚出来。”
楚逸接过食盒,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自然地替她别好,“染坊都妥当了?”
“都妥了,”
白珊珊从袖中取出青玉笔,“你看,我爹给你的。”
楚逸的指尖抚过笔杆上的字,忽然握紧她的手:“等我中了,就用这支笔,给你写婚书。”
月光爬上书院的飞檐时,两人坐在书斋里吃桂花糕。楚逸翻看着秋闱的策论题,白珊珊在一旁研墨,偶尔提醒他添件衣裳。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长长久久的画。
“这道策论说的是漕运利弊,”
楚逸指着其中一题,“你怎么看?”
白珊珊凑过去看,忽然想起在扬州游学的情景。“我觉得可以按人口分摊漕运粮,”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出路线图,“就像均输术里说的,‘远近贵贱,物之轻重,计其所得为率’,这样既公平,又省力。”
楚逸的眼睛瞬间亮了:“说得好!我怎么没想到。”
他提笔在策论上批注,笔尖的沙沙声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珊珊,你这脑子,不去考功名可惜了。”
“我才不去,”
白珊珊笑着抢过他的笔,“我要守着我的染坊和书坊,等你金榜题名回来。”
楚逸握住她拿笔的手,在纸上写下“执子之手”四个字,笔锋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一为定。”
他的指尖与她的相触,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像两颗靠得极近的星子。
夜深时,白珊珊躺在自己的书斋里,却毫无睡意。她看着窗外的明月,想起楚逸说的婚书,想起白老爷的转变,想起染坊织工们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像秋收后的谷仓,沉甸甸的都是欢喜。
她从枕下摸出那本画册,借着月光翻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幅小像。画的是她在染坊对账的模样,眉眼间带着专注,发间的鲤鱼玉簪闪着温润的光,旁边题着“吾家有女初长成”,字迹清隽,是楚逸的笔意。
白珊珊的指尖轻轻抚过画像,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从书院初见时的慌乱,到黄山遇险时的相守,从家族反对时的坚持,到如今的柳暗花明,这段路走得虽难,却也收获了最珍贵的礼物。
天快亮时,她做了个梦。梦见楚逸穿着状元红的官袍,骑着高头大马游街,她站在绸缎庄的门口,手里捧着那支青玉笔,他看到她时,勒住马缰冲她笑,眼里的星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棂照进来。白珊珊对着铜镜整理发簪,见镜中的自己眉眼含笑,忽然想起先生说的“立心”。或许她的“心”,从来不是改变命运的执念,而是在这段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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