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谢令尊。”
他将枫叶夹进刻本,“对了,女学的新校舍建得如何了?”
“快好了,就差上梁了。”
李修文眼里闪着光,“我爹说要请最好的木匠,梁上要雕算筹图案,跟您说的一样。”
楚逸望着窗外的流云,忽然觉得阳光格外温暖。白珊珊想要的,不仅是一本算经,更是让女子求学之路能走得更宽更远。如今新校舍建成,学生渐多,她的心愿正在一点点实现,只是实现的路上,少了她的身影。
午后,楚逸带着刻本去了染坊。张管事正拿着本账册发愁,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楚公子您可来了!这京城分号的账目,我算来算去总对不上。”
账册摊开在案上,红笔圈出的地方写着
“盈余不符”。
楚逸接过账册,见上面用的还是旧式记账法,繁琐且容易出错。他想起白珊珊设计的
“四柱清册”,便取过纸笔重新誊写,将
“旧管”“新收”“开除”“实在”
四项列得清清楚楚,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算盘,像她常做的标记。
“这样记就清楚了。”
他将新账册递给张管事,“让分号也改用这个法子,不容易出错。”
张管事看着新账册,眼睛顿时亮了:“这法子好!跟白姑娘当年教的一样明白!”
他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姑娘走那天早上,我好像看见染坊门口的石狮子上放着朵海棠花,想来是她留的。”
楚逸的心猛地一紧,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清晨。他推开书斋门,案上的信静静躺着,窗外的海棠树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花瓣的声音,像谁在低声告别。
回到书院时,暮色已经漫过回廊。楚逸刚走进书斋,就见书案上多了个布包,是绿萼送来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件新做的棉袍,针脚细密,领口处绣着朵小小的海棠花,是白珊珊常绣的样式。
“绿萼说,这是按姑娘留下的样子做的。”
柳氏站在门口,手里捧着盏油灯,“她说姑娘总念叨,先生冬天畏寒,要早做准备。”
楚逸抚摸着棉袍上的海棠花,指尖传来布料的温暖,像她还在身边,为他缝制衣裳。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也是这样,偷偷在他书箱里塞了个暖手炉,里面的炭火总是烧得旺旺的。
夜深了,楚逸坐在书案前,借着油灯的光批注《春秋》。案头的刻本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桂花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恍惚觉得时光从未流逝。他忽然在
“女子无才便是德”
的批注旁,添了行小字:“才德兼备,方为完人”,笔锋坚定,像在与旧俗宣战。
油灯的光晕里,他仿佛看见白珊珊坐在对面,正低头抄写算经。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偶尔抬头对他笑一笑,眼里的光比灯火还要亮。
“这个地方,学生还是不太懂。”
她指着
“勾股定理”
的图,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讲给你听。”
楚逸拿起笔,耐心地在纸上推演,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会红了脸,却谁也不愿先移开。
这样的场景在记忆里反复出现,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楚逸放下笔,走到窗前,见月光洒满庭院,海棠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幅淡淡的水墨画。他忽然明白,白珊珊从未离开,她就在这书里,在这染坊的绸缎上,在这书院的月光里。
天快亮时,楚逸在书案的抽屉里发现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晒干的桂花,用红绳系着,是白珊珊去年秋天收的。他想起她说过,桂花可以酿酒,也可以做糕,说要等《算经浅释》成书时,用新酿的桂花酒庆祝。
他小心地取出桂花,放进个干净的陶罐里,又倒上上好的米酒。封罐时,他在罐口系了块红布,上面写着
“待君归”
三个字,字迹模仿白珊珊的风格,娟秀中带着点倔强。
这年冬天,女学的新校舍建成了。上梁那天,楚逸亲自写了匾额,“继往堂”
三个字苍劲有力,透着传承的意味。柳氏和学生们捧着《算经浅释》站在匾额下,阳光洒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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