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见她跟沈母从后花园里慢悠悠地回来，她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一点。

只是一点。

凌晨的焰火放完之后，众人都昏昏欲睡，只有云璟妍清醒得仿佛打了兴奋剂，吊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七上八下。

而顾司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还是那副天塌不下来的混蛋样，漫不经心地吃着草莓尖尖。

出发回顾家时，程衍薇见她有点虚弱似乎走不稳路的样子：“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去花园没穿外套冻着了？”

云璟妍赶忙摇头：“没有。我只是。。。。。。偷喝了一杯果酒。有点晕。”

程衍薇点点头，云璟妍从小对酒精类的东西不耐受，稍微沾上一点就要醉，浑身无力。

顾司南懒拖拖地步伐从她身旁越过，带着一阵好闻的草莓和橘子混合的香味，云璟妍不由自主地咬了下唇瓣。

出门的时侯，唐子逸忽然高呼了句：“妹妹你嘴巴怎么肿了？看起来像被谁亲的。。。。。。”

众人齐刷刷的视线朝她嘴巴汇过去。

程衍薇的眼神都变了。

云璟妍浑身陡然一僵，刚刚还轻松欢笑的院子里，空气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察觉到众人打量疑惑的目光，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差一点就要绷不住时，一声散漫又突兀的嗤笑声插进来，将庭院里紧绷的氛围撕开一道口子。

“就你眼尖，没看见她酒精过敏了？”顾司南一巴掌拍在唐子逸的后脑仁儿上，力道不小。

唐子逸感觉自已左右脑的脑浆快被摇匀了，反应过来自已说了什么：“哦哦，是是是，对不起啊妹妹，瞧瞧我这张破嘴，总是乱说，你别介意啊……”

云璟妍悄悄松了口气：“没事。”

程衍薇表情顿了一下：“行了，快上车吧，妍妍穿得单薄，别再感冒了。”

众人也跟着恢复了笑容，沈家人簇拥着顾家几口前后上车，程衍薇这次率走在前面先上了车，没等云璟妍。

云璟妍心里咯噔一下，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

她身上的衣服完好，露在外面的皮肤顾司南也小心地没留下痕迹，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她上了车，坐在程衍薇身旁。

车里放着轻缓悦耳的轻音乐，司机将车开得四平八稳，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下车的时侯，程衍薇照旧领着她一路朝里走，在主院和南院分叉的路口，程衍薇忽然停下来。

云璟妍提了一路的心终于到了嗓子眼。

“阿姨。。。。。。”

她甚至在脑子里脑补了无数个被她发现后会发生的决裂场面，或羞辱怒骂，或直接动用家法，亦或是当场将她赶出大门，永远不准再踏进顾家一步。

云璟妍攥紧了衣角，静谧的别墅里，她只能听见自已剧烈而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妍妍。”程衍薇忽而开口。

复又顿了下，“你回去睡吧。”

云璟妍猛地抬头，看程衍薇的眼神里带着意外。

既感动，又怕她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了。

此时，她真的有点愧疚了。

回到南院之后，云璟妍洗完澡躺在床上，程衍薇那慈爱而纠结的眼神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沈家套间里刚被顾司南吊上去的火热的心突然就沉寂下来，沉到了海平面以下。

当晚，顾司南发来几条信息她也没回，捂在被子里转辗反侧，听着窗外的鞭炮焰火声响了一整晚。

大年初一，顾家人的传统，吃汤圆、给小辈发压岁钱。

云璟妍作为家里最小的，每年都是收红包却不用发红包的那一个。

别墅里的佣人着装焕然一新，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纷纷跑到大厅里跟顾家夫妇讨彩头。

顾翰林和程衍薇早早就起床，一身红色正装端坐在主位上喝茶，对来往的佣人一视通仁地递出去一封厚厚的红包，顺带还有一些补品和吉祥物。

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云璟妍凌晨三四点才睡着起来晚了，赶到前厅的时侯，人已经到齐。

就连平日里让什么都懒洋洋提不起劲的顾司南也已经端坐在凳子上。

见她进门，他散漫了一早上的视线忽而收起，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一向沉稳的顾侑廷难得在大过年的时侯放松，开起她玩笑：“往日里起的最晚的人今儿倒是早，反倒是往日起的最早的今天来得最晚，你跟司南今早商量好的角色呼唤？”

围在周围的佣人们闻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