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教案和讲义一张张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整齐叠好。

曹雪娇站在车旁，用纸巾擦着通红的眼角。

刘琦拉开车门：“上车吧。”

曹雪娇点点头，坐进副驾驶座。刘琦坐上驾驶位，把整理好的教案放在后排，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出江大东门的路口，刘琦看着前方的车流，开口问：“送你回启航教育，还是回你住的地方？”

曹雪娇两只手抓着安全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半晌，她声音沙哑地说：“我不想回机构，也不想现在回那个屋子。”

刘琦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想去哪？”

曹雪娇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小声说：“刘琦，陪我喝点酒行不行？我想喝酒。”

刘琦有些意外。在江大念书那会儿，曹雪娇在讲台上向来端庄严谨，连口红都涂得极淡，平时聚餐滴酒不沾。

“想喝什么酒？”刘琦问。

“啤酒，或者红酒，什么都行。”曹雪娇揉了揉额头，神色疲惫，“我就是脑子里太乱了，整个人绷得快要炸了。今天要是清醒着，我不知道今晚该怎么闭上眼睛。”

刘琦没多问，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打了转向灯：“行，那就喝点。去外面清吧人多眼杂，去你住的地方，还是去我家？”

曹雪娇犹豫了一下：“去我租的房子吧。很小，也很乱，你别笑话我就行。”

“不会。”

车子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停了停，刘琦下车买了提罐装啤酒、两瓶红酒，又称了些现切的酱牛肉、鸭脖和花生米。重新上车后，曹雪娇在前面指路，车子穿过两条老旧的主干道，拐进了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教工家属区。

这里的楼房外墙皮脱落了不少，楼道窄小，没有电梯。

曹雪娇住在四楼。她拿出钥匙拧开防盗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屋子是一室一厅，面积不到四十平米。客厅里只有一张折叠餐桌和两张塑料圆凳，角落里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子，阳台上挂着几件洗得褪色的衬衫。屋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空气里透着一股老房子的阴凉。

“地方太简陋了。”曹雪娇有些尴尬地换下平底鞋，找出一双备用的干净男士拖鞋放在地上，“这是我刚搬来时买的新拖鞋，没人穿过。”

“挺好的，收拾得干净。”刘琦换上鞋，把买来的酒水和熟食拎到折叠桌上。

曹雪娇走进厨房，拿了两个洗干净的玻璃水杯，又找来两个白瓷盘子，把酱牛肉和鸭脖倒在盘里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