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汗,先没急着进站,车站几十年变迁,他也不记得这时候厕所在哪个位置了。
广场不大,水泥地面被日头晒得滚烫,空气里混着股汽油味。
几个拉活的板车师傅蹲在树荫下打牌。
“师傅,打听一下,咱这车站的厕所咋走?”
“进站大厅左手边,闻着味找。”
一个中年汉子甩了一张“q”,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陈建军笑了笑,这大哥倒是幽默。
进了候车室,几排绿色木条椅上,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
锦城算是三线的小城市,即便后世人流量都不大,更不用说这时候了。
陈建军拐进厕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扑面而来。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监狱的厕所比这难闻十倍。
男厕不大,三个蹲位,隔板是刷了绿漆的木板,上面是东涂西画的厕所文化。
厕所里没人,陈建军走进隔间,反手把门关上,打量着水箱。
水箱是那种老式铸铁的,锈迹斑斑地悬在头顶。
陈建军垫脚看了看,水箱里存着半箱发黄的水,没什么异样。
他眉头微蹙,隐隐觉得不太对。
水箱里藏物这种事不是没有,但这年头汽车站的厕所人来人往,水箱盖子随时可能被人掀开,不太安全啊。
他拿出笔记本又看了下,那行字迹依旧清晰,心有所疑他便又仔细地看。
目光落在那句“水箱位”三个字上。
“为什么不是水箱里?”他心中一动,目光扫过墙面。
墙面贴着白瓷砖,年深日久,砖缝里嵌着一层洗不掉的黄垢。
初看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有一块瓷砖却让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那片瓷砖四周的砖缝不是白水泥,是黑色的缝隙。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伸手在那块砖上敲了敲,空空的响。
陈建军眼睛一亮。
他用指甲扣住砖缝,轻轻往外一掰,整块砖被取了下来,砖后面不是实体墙,是个空洞。
“这才合理。”陈建军嘀咕了一句。
他稍作检查,空洞虽然无物,但能看出确实是用来藏东西的。
他把瓷砖塞回去,擦掉留在瓷砖上的指痕。
保险起见,又看了看另外两个蹲位,确认没什么遗漏,才转身出了厕所。
他在水龙头边洗了洗手,又琢磨了一下这件事。
他过来并不是打算直接拿钱,这六百多块一看就是赃款,自己刚出狱就多了这么一大笔钱,拿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并不是不能操作一下。
他目光越过候车室的窗户,看向广场不远处那栋挂着警徽的小楼。
关掉水龙头,陈建军甩了甩手,朝派出所走去。
出狱当天再进派出所,怕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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