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稳了稳神,打量着手中的杀器。
通体黝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掌心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枪身上烤蓝已经磨得斑驳,枪把上有着醒目的一颗黑五星。
是五四式制式手枪,正经的兵工厂货,不是土枪!
600块的赃款加非法持枪,该是什么罪,判几年?
陈建军眯起了眼,这把枪彻底把事件的性质改变了。
他原本只是想把赃款交给谭克强,换取一份奖励,但现在……
这把枪,值一场大功。
不是给自己的——是给谭克强的。
他在里面三年,谭克强逢年过节往监狱寄东西,帮他找律师,在局里托人打招呼,做这些事没跟他要过一毛钱的人情。
自己刚出来,什么都没有。这场功劳,就是他送师兄的见面礼。
而李兴,陈建军冷冷一笑,前世今生的账今天一并算。
陈建军摩挲着枪管,有了决定。
他按下弹匣卡榫,弹匣滑出来,满的!
他快速的把弹匣里的子弹全卸了,揣进兜里,空弹匣重新塞回握把。
随后又仔细地把枪上的指纹擦干净,原样放回墙洞深处,黑皮包也塞回去。
捡起墙砖,严丝合缝地嵌回原位。
做完这些,他在门口稍作观察,便快速离开,重返派出所。
回到派出所时,小刘正好搁下话筒,站起来拦住他,脸上带着歉然的笑。
“陈哥,谭所这会儿在楼上开会,一时半会抽不开身。您要不先回去,晚点再来?或者有什么急事我帮您转告一声?”
小刘刚从警校毕业,人还显得青涩,既然知道了陈建军和谭克强的关系,话中便带了几分客气。
陈建军摇了摇头,“麻烦你上去跟谭所说一声,就说我有要紧事,必须现在见他,让他下来见我。”
小刘皱了皱眉,脸便拉了下来,“让谭所见你?你还真是……”
陈建军见状,只好说:“是要命的事!”
小刘惊讶得瞪大了眼,见陈建军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便没再多问,转身噔噔噔上了楼。
陈建军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车站那边,这边虽然看不见厕所,但他刚才注意到李兴是朝这个方向走的,如果返回,应该也是从这边。
李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取包,他虽然取了子弹,可枪一离开墙洞,谁也不敢保证还会发生什么。
这事不能耽搁,多一分钟就是一份风险。
楼上传来脚步声。
陈建军扭头看过去,就见谭克强皱着眉和小刘快步走了下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便服的男人,其中一个中年人脸膛黑红,眉间一道竖纹,看上去是个常年在一线跑的人。
“建军,咋会事?”谭克强脸色有点阴沉。
陈建军看了看那个男人,谭克强皱眉,“这是刑侦的刘队,啥事你说。”
陈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啪”拍在桌上。
八发子弹泛着暗沉沉的铜光。
谭克强和小刘一下愣住了,那个刘队眼睛更是一缩,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眨眼间一把手枪已经出现在他手上。
谭克强这才醒过神,赶紧摆手,“刘队,自己人,我师弟!”
那个刘队嗯了一声,枪管略压,却没收起来。
谭克强看着陈建军,厉声问:“建军,这哪来的?”
“车站男厕所,我发现有人藏在一个洞里,”陈建军声音很平,“洞里有个黑皮包和一把五四式。”
刘队盯了他一眼,右手一翻,枪利落的收回腰间的快拔套。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颗子弹,对着光看了看底火,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