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文科长怀疑我蒙你?”冯松年淡淡地说。
“不不不!”文山民赶紧摆手,“我是之前听说看参龄是看芦头碗口多少,一个碗口两年,这个碗口是七个,不应该是十四年吗?”
“你这个说法倒也不算错,但野山参比较特别,它长得慢,一个碗口要参考两年半到三年算。”
冯松年站起身,走过去指点,“你沉一沉手,掂掂分量。分量比园参重,皮色也深。”
“这根野山参长在背阴坡的松林底下。”冯松年眯起眼睛回忆,“旁边有条山溪,土质松软,腐叶积得厚,才能长出这个品相。”
文山民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师父,那怎么来分辨野参和园参?”周恬好奇地问。
“看参须,”冯松年指着参须,“你看这须子上的珍珠疙瘩,野山参的须子皮上全是这种小疙瘩,密密麻麻,个个能摸着。园参没有这玩意。”
周恬凑近仔细看,手指摸过参须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
那珍珠疙瘩入手粗粝,像细沙粒一样硌手,她欣喜地说:“这下可不会被蒙了。”
冯松年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陈建军也认真的听着,他只是懂得些皮毛,师父讲得这么细,固然是表露给文山民,隐含震慑,但却是更多讲给他听的。
文山民拿起一截鹿茸,鹿茸切面呈红褐色,密布细小的蜂窝状孔洞,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问道:“冯师傅,这鹿茸是梅花鹿还是马鹿的。”
“是梅花鹿的茸”冯松年说,“梅花鹿茸皮色偏红,马鹿茸偏灰。切开后梅花鹿茸孔洞细密,马鹿茸的孔洞粗大。你闻闻这味道。”
文山民凑近闻了闻,一股特有的腥香涌入鼻腔,不刺鼻,反而有种淡淡的清苦味。
“好东西。”文山民放下鹿茸,站起身,脸色郑重,“冯师傅,您这个品相的老山参,真是没的说。”
他看向冯松年,语气诚恳,“这些货,我都要了。价格按滨海当地收购价的最高档算,您看行不行?”
冯松年摆了摆手,“你跟我那徒弟谈,这批货是他收的,我只管把把关。”
文山民转头看陈建军,陈建军笑了笑,“文大哥,您那边的行情我不清楚,您说个数。”
文山民沉吟了下,从随身的黑皮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我们物资局采购野山参,分三个等级。三年到五年的园参,一斤三十块。十年上下的移山参,一斤八十块。十五年以上的正宗野山参,一两一百九十块,要是二十年以上的,二百六十一两,上不封顶。这是上个月刚定的价,你可以去滨海随便打听。”
陈建军点了点头,他相信文山民不会也不敢骗他。
“另外这些鹿茸、天麻、熊胆粉,”文山民合上本子,“我也不跟兄弟来虚的,按滨海收购价的九成给你,我回去好跟局里交代。”
“成。”陈建军点头,这个价确实公道,甚至比公道还多了一分人情。
接下来便是称重、算账。
文山民从包里掏出杆小铜秤,一边称一边在小本子上记账。
“野山参三两,按十五年以上的档算,一两二百,共六百块。”
“鹿茸一斤六两,按一斤四十五,共七十二块。”
“天麻三斤,一斤十八,共五十四块。”
“熊胆粉两瓶,一瓶三十五,共七十块。”
“加上黑木耳、榛蘑这些干货,”文山民抬起头,“总共八百五十块。”
陈建军点了点头,心里头快速算了下。
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还高出一些。在锦城当地,同样的货最多卖个五百出头。运到滨海,价格涨了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