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清晨的家属区里格外响亮。
陈晓晓抬起头:“哥!你上广播了!”
陈建军笑了笑,没说话,看来孙长富还记得答应他的事,赶在他离开前把这事办好了。
广播还在继续:“……陈建军同志见义勇为、不畏恶势力的精神,值得全厂职工学习。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陈建军同志全厂通报表扬,并颁发奖金一百元……”
楼下上班的人群侧耳倾听,议论纷纷。
“老陈家那小子?不是说进监狱了吗?”
“那是以前的事了,这不刚出来就立功了嘛,抓了持枪的歹徒!”
“哟,那可真是浪子回头啊……”
“可不是,老陈这下可省心些了。”
有眼尖看见陈家几人,特别绕了过来打招呼。
七嘴八舌地夸着,什么“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就说老陈家孩子差不了”之类的话。
赵巧芝眉开眼笑,陈青山也是嘴角带笑。
陈建军虽然知道大都是客气话,没准心里暗戳戳地扎他小人,但他要求不高,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哎,这不是建军吗,这大包小包的去哪儿啊?”
陈建军看了一眼,来人是个高个青年,一张大脸盘子,却是先前自己吓唬那帮老太太说的那个邹大强。
“去滨海,”陈建军笑了笑,“开开眼界!”
“特区!那可是好地方!”邹大强眼睛亮了一下,“听说可开放了,那边女的穿的裙子都到屁股蛋……”
随即便发现几道不善的目光射过来,吓得赶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我去上班,你回来再聊。”
陈晓晓狐疑地问周恬,“恬姐,那边女孩子真那么穿?”
“听他瞎扯!”周恬摇了摇头。“最短也就到膝盖上边,也就颜色多一些罢了。”
陈晓晓一双大长腿,穿超短裙倒真是好看。
“那也短!”陈青山哼了一声,瞪了一眼陈晓晓,“你要是敢那么穿,我打折你的腿。”
陈晓晓气哼哼的翻了个白眼,“我去上学了。”一溜烟地跑了。
陈建军到招待所和文山民会合。
文山民从兜里掏出两张车票,递给陈建军:“兄弟,票你拿着。”
陈建军接过来一看,一张硬座,一个卧铺。
“谢谢文大哥。”
文山民脸上有些过意不去,“兄弟,实在对不住。这趟车的卧铺就剩一张了。我寻思着,让周恬睡卧铺,咱俩坐硬座。”
周恬一听,赶紧推辞,“那哪行,文科长你帮忙买票,咋能还让你坐硬座?我坐硬座就行。”
“别别别,”文山民连连摆手,“你是女同志,肯定得照顾一下,我一个糙老爷们坐硬座没关系。”
陈建军笑了笑,“姐,你收着吧,我和文大哥投缘,跟文大哥坐硬座,正好路上唠唠嗑。”
“对对!”文山民笑着接口。“我和军子一见如故,”
周恬便没再推辞,她其实是有点怵的,两次往返,第一次来时还好弄了张坐票,可后面来回都是站票,站得下车腿都不会打弯,脚都肿了。
她瞟了陈建军一眼,这傻小子,倒是会疼人了。
文山民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建军。
“兄弟,这个证明给你。”
陈建军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份物资局的采购证明,上面写着“兹有陈建军同志为我局定点采购野生中药材合作人,所携货品系我局采购物资”,盖着滨海物资局采购科的公章。
“这个你在路上万一碰上查的,拿出来就行。”
陈建军点了点头,把采购证明小心地收进内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