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54式。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特有的东北口音，语气不急不缓，却杀气凛然。

果然是藏在这里！

“进来不？”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或者下去？”

这下去可不是下车，是下地狱！

李月英脸色惨白，眼中闪现一抹绝望，突然咬了咬嘴唇，刚要有所动作，手却被陈建军握住。

陈建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紧了紧她的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建军刚一进门，脑门就被枪顶上。

冰冷的触感从眉心直接透到他的心里。

怕不怕？不怕是孙子！

前后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被枪指着头，一股强烈的尿意不受控制地涌起。

他知道这两货是真能随时开枪的主儿！

持枪指着他的是王宗强，三十出头，国字脸，左眉尾一道疤，白衬衫泛黄，领口敞着，能看见锁骨上一条蜈蚣似的旧伤疤。

二王里的老大。

陈建军强自镇定，让身体的应激反应过去。

眼光一扫，乘务室里还有一个穿着蓝色乘务员制服女乘务员。

跪坐在地上，嘴被布条勒着，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王忠义坐在小桌子上，脚踩在女乘务员的肩头，手上端着一个饭盒，正一边吃一边打量着陈建军。

陈建军的身后是过道，过道那头是硬座车厢，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牌，还有人扯着呼噜。

只要他喊一声，整个车厢都得炸锅。

但他也清楚，炸锅的结果是什么。

这俩人手上已经背了五条人命，不在乎再多背几条。

“老妹儿，好好看着啊。”王宗强盯着陈建军的眼睛，话却是对门口的李月英说的。

王宗义抬脚把把门轻轻踢上，留一条缝。

这乘务室虽然比其它乘务室大点，但四个人挤在里面，依然显得挤，空气中更是一股子汗臭味。

“老二，搜搜。”王宗强说。

王宗义把饭盒一放，上来就摸陈建军。

手法熟练，从肩膀到腋下，从腰侧到大腿内侧，连脚踝都没放过。

陈建军站着没动，任由他摸。

“没啥东西。”王宗义从他兜里掏出半包烟、一盒火柴、几张毛票，还有那个牛皮笔记本。

王宗义翻了翻笔记本。

“空的？”他皱眉，“你装啥文化人啊。”

“记账用的。”陈建军说，陈建军暗自庆幸那张嘉奖状放在周恬那边。

王宗义把笔记本扔在一边，把烟弹出来一颗叼在嘴里。

王宗强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光头扫到脚上那双布鞋，在左手拇指的铜扳指上停了片刻。

“你刚出来？”

陈建军点了点头，“嗯。”

“哪儿的？”

“锦城。”

“犯什么事？”

“伤人。”

“判了几年？”

“三年。”

王宗强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什么。他见过太多蹲过号子的人，那股味道他闻得出来。

“刚才在六号车厢，你跟那个老扒手说什么了？”

“有点误会，解释清楚了。”陈建军不紧不慢的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既然他们躲在这里，想必是看见了他和黎叔的冲突。

“误会？”王宗强笑了笑，“我看那几个小崽子都围上来，刀片子都亮了。啥误会这么大仇？”

“那老贼神经病，”陈建军笑了笑，“以为我要坏他的买卖，其实我他妈的就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