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话说的,”陈建军笑笑,“我倒是巴望您能长命百岁,但您要是头铁,那我也不拦着。”
黎叔被他这话噎得又咳了起来,陈建军笑眯眯的帮他拍了拍背。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老爷子,您说我要把你那几个小崽子捅给马队长,老马会不会就手给您上点眼药?”
“你……”黎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三抖。
“我刚才可是瞅见顺子那小子摸包来着,”陈建军扭头看向林水仙,眨了眨眼,“是不是水仙?”
林水仙多机灵的一个人,立刻秒懂,马上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就在5号车厢!”她挽着陈建军的胳膊,半个身子都挂上去了,笑眯眯地说:“军哥,赶紧报上去,说不定还能再立一功。现在马队可是最听你的了。”
黎叔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直翻白眼,指着他们骂道:“你这两个小崽子,咋这么坏呢?”随即瞪着陈建军数落,“老冯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就教出你这不着调的孙猴子出来?”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阿强拍了拍黎叔肩膀,笑着打圆场,“老爷子,军子也是好意,上面要真的是来那么一出,暴风骤雨之下,您这小船承受不起!”
“好心?”黎叔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这小子就是想把我拖上他的贼船。”
“别啊,老爷子,我这可是正道,怎么能是贼船呢?”陈建军笑眯眯的,身上却有点燥热,林水仙这个大挂件实在是让他有点心猿意马,他不着痕迹地蹭了林水仙一下,示意她别挂太紧。
林水仙脸一红,撇撇嘴,终不好太痴缠,身体稍稍离开了些。
“你少忽悠我了。”黎叔斜了他一眼,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茶,“你让我在这条线上来回折腾,那不就是投机倒把?那玩意逮着了,可比我摸包判得重。”
“黎老爷子,您这就落伍了。”
这时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周恬突然开口了,“中央今年可下了文件了,允许农民个人或合伙人长途贩运农副产品。”
周恬看着林水仙搂着陈建军,心里有点泛酸,但听黎叔这么说却又忍不住帮陈建军辩解。
黎叔和阿强听了都是一愣,有点诧异地看向周恬。
“姐,你还知道这个?”林水仙也惊讶地看着周恬。
周恬微微点了点头,“新闻上有讲。”
陈建军趁机抽出手,皇后娘娘生气啦,“只不过这个政策才出来,下达到地方得要时间,彻底实行推广更是还有一段日子呢。”
“那不就是还得抓?”黎叔皱眉道,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他最懂上面的政策和下面的执行之间有多大差距。
陈建军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这次做山货,也是先挂靠到滨海物资局。”
阿强一拍手,眼睛亮了,“这招妙啊!有了物资局做靠山,谁还敢说咱们是做投机倒把?”
陈建军弹了弹烟灰,神色却变得认真起来,“我原本也只是小范围的试水,先摸摸路子。眼下其实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弄这个。”他沉吟了一下,“如果上面接下来开始整治,而我们因为这个给拘进去,那就操蛋了!”
陈建军这倒不是杞人忧天。他记得很清楚,严打时期这个罪名确实还有,要是栽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可就冤了。
几人点头称是。
黎叔这会儿也明白了,陈建军就是先背靠物资局这颗大树,为自己今后的买卖铺路。这小子还真是……稳如老狗。
“你小子弯弯绕还挺多!”黎叔摇了摇头,虽然他还对整治的事存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那活计确实是不能做了。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他这把年纪,可不想再折进去。
几个人谈谈说说,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这段时间都要保持低调,同时也开始慢慢铺设渠道。
“啪啪啪。”
包厢门被敲响。
陈建军拉开门,便看见刘悦站在门口。
刘悦瞟了他一眼,眼神就避开,脸有点微红。
“那个,陈……同志。”刘悦有点结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老妹儿,”陈建军笑了笑,“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不用这么外道,我大点你就叫哥吧!”
刘悦轻轻地嗯了一声,低声道:“陈哥,门口那边有个叫沈万山的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