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彬脸一僵,这小子的话分明在讥讽他八婆。
陈建军眼角的余光瞥见柳如眉的嘴角微弯,胳膊上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臂侧又感到了那团绵软,这算是奖励吗?
"陈兄弟真会开玩笑。"吴文彬脸上的笑重新撑起来,只是眼角的纹路绷得比刚才紧了些,"我是说,如眉在市政府工作,认识的朋友想必也都是正经单位的,没想到陈兄弟是做买卖的,哈哈!"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把"做买卖"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在品味什么不太好下咽的东西。
柳明远适时地接了一句:“文彬是建委的,正经国家干部,去年刚提了副科。”他说着拍了拍吴文彬的肩膀,目光却落在陈建军身上,"陈兄弟年纪轻轻就自己做买卖了,倒是有胆识。不知道做的是哪一行?"
陈建军没有马上回答柳明远的话,却是看向吴文彬,“原来吴同志是建委的,嗯,就是搬砖盖房子的对吧?”
柳如眉“噗嗤”一下笑出来,这人真是搞怪,这话似乎也没错,只是这么一说档次一下给拉下来了。
吴文彬脸色难看,狠狠地瞪了陈建军一眼。
柳明远瞟了陈建军一眼,这个年轻人自见面后只说了三句话,却有两句直戳吴文彬的肺管子,看来不是个好惹的。
陈建军并不在意,摸出烟盒,向两人示意了下,两人抬手拒绝,陈建军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三堂哥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柳如眉抬起眼,声音不大,却清清朗朗的,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些乱,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柳明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往陈建军那边溜了一眼,见他正低头抽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便稍稍提高了声音:”如眉,有些事,你心里得有数。你奶奶那边的房子,毕竟是柳家的祖产,你爸虽然是副市长,可公是公私是私,祖产的事,总不能全靠官职压人吧?"
这话一出来,气氛就变了。
柳明远把"市长"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柳如眉——你的依仗不过是你父亲的职务,这事儿要是拿到台面上讲,未必占得住理。
陈建军叼着烟,目光落在远处海湾的一艘渡轮上,耳朵却一点没落下。
原来柳文渊是滨海副市长。
他心里翻起了波澜,这可是抱了一个大粗腿!
只是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似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柳如眉的脸色愈发的冷,她松开陈建军的胳膊,往前走了半步,面向柳明远,声音不疾不徐:“三堂哥,你这话我记下了。不过我也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她顿了顿:”曾祖父当年把地契交给我爷爷的时候,二爷爷也在场,这事儿你回去问问你家老爷子,看他怎么说。"
柳明远脸色一变。他旁边的吴文彬见状,赶紧打圆场:"明远哥,如眉,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嘛……“他转向柳如眉,语气殷勤了几分,”如眉,要不这样,晚上我做东,在鹭江宾馆订一桌,大家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误会当面聊聊,总是能解开的。"
柳如眉还没开口,陈建军忽然往前跨了一步。
他这一步不大,但正好挡在柳如眉和吴文彬之间。
吴文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心虚,硬生生把脚钉回原地,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
陈建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吴同志您贵姓?"
吴文彬有点莫名其妙,“我当然姓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