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当啷!”
金属敲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不息。
这一次可不是楚寒把撬棍拿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摇晃着、震撼着,像是一根根锁链在虚无之中振荡。
锁链的声音中,炉灰里的脚步停在了床边。
一片片、一丝丝的血肉凭空出现,彼此缠绕,从无到有构筑出一道身影。
仅仅露出脚印便让黄鸮惊恐不已的“卯巡使”,在人间显露出了模样。
囚徒。
没错,它看上去像是一个囚徒。
浑身上下缠满了锁链,裹满铁锈的链条一端落在地上,密密麻麻。
一身像是毛皮与草做成的斗篷衣服,被锁链紧紧束缚,隐约勾勒出它健壮高大的身体轮廓。
裸露出来的双手双脚上,长满短短的皮毛。
因为背对门口,楚寒看不到它的面容,但它看上去,的确略微有点像人。
像一个长满毛发的小巨人。
楚寒握紧撬棍,开始在心中默默构建进攻方案。
他可不认为这位“卯巡使”会和他们和平相处。
“那就是这一次出现的‘煞殃’吗……”
端木家的少年术士喃喃出声,手中已经拿满了符箓。
黄鸮瞥了少年一眼
“煞殃说白了,就是从另一边跟着死者过来的诡物。
这次来的煞殃是卯巡使,为什么会是它?!
它不一样,它和别的所有诡物都不一样……走,必须走!我们对付不了它!”
他又看向楚寒:“哪怕你也不行!卯巡使……它们拥有一种超出想象的能力,而且在人间待得久的诡物实力会下降,它才刚‘过来’,相比人间遇到的其他诡物,它会非常强大!”
黄老头面色惊慌,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面对卯巡使的出现,他真的十分绝望,此刻唯一的想法,只有逃!
邹凌云也用气音道:“人间的诡物实力会下降?还有卯巡使……师父,你以前从没和我说过这些。”
黄鸮闭了闭眼,低声道:“有些事,最好一辈子都碰不到,也不要知道……”
“当啷!当啷!”
短暂交流间,卯巡使迈动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床前。
它无情地踏过地上那团本是邱先生的烂肉。
抬起粗壮手臂,对准了床上的邱茂学。
邱茂学只是看着它,双眼一动不动,似乎早已知晓自己的命运。
“刷拉——!”
卯巡使的手臂陡然延长、开裂,变作一张狰狞巨口,将邱茂学整个吞下!
“……”
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咀嚼的声音,邱茂学直接消失在了它的口中。
在它身后,所有术士在缓步后退。
那个少年被中年女人扯着后
“那只煞殃只是白色级别,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为何不把它解决了?委托……”
“——住嘴!”黄鸮厉喝一声,完全没有之前面对端木家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卯巡使是秩序的维护者,一旦它出现,说明有人违背了隐藏的规定!邱家人绝对干了什么禁忌之事!
总之那是诡世界的秩序维护者,根本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
然而,卯巡使看上去并不愿意让术士们离开。
吞掉邱茂学后,它倏地转身。
隐藏在斗篷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一团黑影,像是一个哭泣中的人,又像处于不断的变化当中。
面对几个术士,它向前方张开两条手臂。
端木家的那名中年女人见状,面色阴沉道:“必须上了!”
她将少年往自己身后一推,自己则猛地一扬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