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课了,都要外面排队!”
“砰!”孔君昊走进教室,将手里的一大袋零食甩在桌上。
“多谢爸爸!”同桌嬉皮笑脸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包亲嘴烧。
“买零食就叫爸爸,平常怎么没听见你叫!”孔君昊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快出来!”一颗脑袋从门外探进来,是班上的体育委员。
孔君昊掏出一包辣条塞口袋里,喊着“来了”。
梧桐中学高二(3)班的四十二名同学在走廊上排成疏松长列,拖着午休后困倦的脚步,慢悠悠走向位于另一栋教学楼的美术教室。
这里的美术课不叫美术课,而叫“美艺课”,与音乐课合并,每周两次,用于给紧张的高中生们放松休息。
今天,班上同学在交头接耳,谈论接下来上的美艺课的内容。
“我之前听老张头说了一嘴,美艺课好像来了一个新老师,据说来头不小,是特邀的,只在我们这儿上一段时间就走。”
“我去,好大的排场!”
“那这老师教什么啊?”
“这我没听见啊!”
“老张头”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孔君昊向来对美艺课教的那些玩意儿不感兴趣,他打了个哈欠,想着明天体育课又可以打球了。
“嘿!”
同桌突然轻轻挤了他一下。
他的哈欠半途而止。
不只是他。
他周围吵吵嚷嚷的同学,声音在某个瞬间降低,耳边徒留一片寂静。
“那个是4班去过湖边的……”同桌在他耳边小声道。
“……”孔君昊没说话,与班上大部分人一样,目光跟随走廊上一个匆匆走过的背影转过去。
哪怕班上有人还在说笑,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也很快从周围其他人的神情中反应过来,慢慢扭过头。
“……”
整个班级,四十二名同学都以奇异的目光凝视隔壁班那个背影,直至对方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当背影离开,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又聊起了天
热闹重归。
“……”只有孔君昊仍然扭着头。
“没想到出了之前那档子事后,还有那么多人敢大半夜去凤凰湖边,”同桌在耳畔小声嘀咕着,“也不怕再淹死一个,哎,大家都说那个人回来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你觉得呢?”
“我……”孔君昊呢喃一声,“我不知道。”
他脑海里浮现有人淹死凤凰湖那段时间,与他在外边小饭馆里吃饭的那个人。
那人说自己是英河中学的学生,但他后来回去想了想,感觉不对劲。
尽管那人的面貌,说是高中生也好,说是大学生也好,都有人会信。
但那人的气质,与他身边的同学都不一样。
他后来猜测那人是个记者,或者别的怪谈爱好者之类的。
无论如何,自从和那人讲了学校怪谈的事情后,这些他平常只是当个闲时笑谈听的故事,他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去在意。
刚才那个半夜去过凤凰湖又回来的隔壁班同学,他果真有变化吗?
性格变了吗?貌似是变冷淡了一些,可他又怎么能说自己了解那个人原本的性格?
他总觉得,那个同学的容貌有点变化。
他看错了吗?因为越是在意,越能从一个本来正常的人身上发现大脑编造的“不正常”?
但那同学的样子真的变了,走进美艺教室时,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确定这一点,仿佛半夜去凤凰湖回来会变一个人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似的。
实际上他只是更加坐立难安。
同学们一落座,便窸窸窣窣把作业都翻出来,开始放在桌子底下写了起来。
在副课上写主课作业,这也是基操了。
孔君昊把写了一半的数学卷子拿出来,但握着笔,半天只是在纸面上点了一个黑点。
脑子里几个怪谈故事,同学们捕风捉影时的面庞胡乱闪来闪去。
“叮咚……”
他的心不在焉持续到上课铃响的刹那。
原本小动静不断的教室陡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