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碎片很适合做这件事。
如今刘阳的神智清醒了,他与往日同学聊了几句。
刘阳说自己一开始的植皮手术不太成功,所以不得不在医院多住一会儿。
还说另一个火场幸存者赵捷早半个月出院了,但没回去上学,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说到赵捷,刘阳唏嘘道:“他的面部烧伤严重,你也知道,他表演系的,对容貌多看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从阴影里走出来。”
楚寒没说话,微点了下头,把钻到人家病床底下想偷吃伤员的零食的大头拎出来——当然,是在刘阳看不到的角度——没说话,比了个道别的手势,便转过身。
“等一下,楚寒!”刘阳在身后叫住他。
“所有人都变了,你还是和我刚认识你时一样,和你说话,总感觉很宁静。
对不起,我之前说了很多对你不好的话,我会想办法联系上赵捷,我们两个去向校方澄清的,就算找不到赵捷,我一个人也要去。”
楚寒没说话。
雪白的被褥窸窸窣窣动了动,刘阳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伸进衣领。
“啪!”
他将一块玉牌从脖子上扯下来,伸手递向楚寒。
“这就是帮我抵挡了一次的玉,在庙里修好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你拿去吧。”
楚寒没客气,将青色的玉牌放进外套内侧口袋,对刘阳点了下头。
他离开后
“玉能修好,有些东西再也修不回原样啊,哎。”
楚寒不清楚刘阳正独自一人发表重大人生感慨。
“砰!”车门在身后轻轻阖上,他孤身一人靠在车上,双手抱臂,静静凝望了一会儿面前开阔的景色。
而后他直起身,慢慢循着一条泥巴小路往前走。
“沙沙、沙沙。”
稀疏的荒草被夏天蒸得无精打采,慢慢地延伸入一片黯淡的灰色泥沙。
安港市所在的纬度与地区不存在天然的碧海金沙,如果有,那只会是人造的。
这里的自然海边地貌就是滩涂湿地。
看上去灰扑扑的一团,连海都沾点灰,湿漉漉地沁在泥里。
这就是楚寒童年里最鲜明的记忆。
在上高中之前,他一直在安港市老家和父母一起住,哥哥这个时候已经去黎京市上大学了,但有时还会回来。
当年和他读同个初中的是熊翰和赵捷。
赵捷姑且算是他儿时的邻居,他从小看着这小子从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到处惹事,到后面去城里做了整形手术,刻苦几年考上了牧海戏剧学院,说自己以后一定要当万人敬仰的明星。
小时候楚寒在学校认真读书,还被这货牵连过不少次。
好在儿时的付出在长大后得到了回报,甭管赵捷心里在想什么,至少在镜头前表演得十分卖力,给楚寒以前的恐怖视频当过不少回主角配角。
楚寒翻过一片生锈的铁丝网,将“前方危险”的告示牌渐渐甩在身后。
脚下的滩涂越来越潮湿沉重,细脚伶仃的青草自泥沙中立起,在阴天下瑟瑟晃动。
大海涨潮时,这里会被更加冰冷沉重的水所吞没。
滩涂上有一截断掉的旧的堤岸,是大海尚未侵蚀到目前这个程度时古人所搭建。
楚寒记得以前自己常和朋友们坐在这截灰暗的石头上,高高地眺望与海水相连的滩涂。
上百万的水鸟每年在潮间带来来去去,细长的喙在夕阳下挖掘着,小螃蟹从泥巴下面透过一个小洞,轻轻吐泡。
乍一看那么灰暗的地方,却满是生机。
鞋底在身后留下一个个印记,现在他再度循着老路来到旧堤岸边,仰头一望,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人正默默坐着。
果然,赵捷在出院后就回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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