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我牵着弟弟的手,走在回家路上时,仍然觉得自己的魂灵留在学校里。
“沙沙。”
我们二人的鞋底轻轻摩擦地面带起轻响。
也像是,尸体被拖走时的声音。
产生这个联想的同时,隔壁班英语课代表的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脑海里。
双眼大睁,嘴巴微微张开,脖子像块抹布,软绵绵地搭在石头上,歪向侧面。
于是这张脸被脖子带动看向了肩膀的方向,面色好像无比后悔,带着从来不知跳楼竟如此痛苦而漫长的惊讶。
他的两条手臂都指向了校门的方向,可他的脸朝着我。
他是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上跳下去的,摔在了我们班教室外面的花坛边缘。
地上虽然已经被清洁工极力拖了几个来回,石台又恢复光洁如镜的模样,可花坛的树与花上还有飞溅的血。
我带着楚寒离开时,学校领导还围着那些沾染人血的花树,面带苦恼。
“小寒……”直到看到自家小区了,我才终于踌躇着开口了,“我学校里那个……你看到了吗?”
我知道弟弟不会说谎,果不其然,他很快点头道:“看到了。”
我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该如何是好!
那副场景……我看了都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要是给我弟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该怎么办?
根据我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故事来看,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那……你……”我组织了半天语,“你害怕吗?”
楚寒正低头摆弄我送给他的手机,闻抬起头,好像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才回答道:“不害怕。”
“呃,不害怕吗……”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真不害怕呢,还是小孩子在逞强呢?
我呢?那我自己呢?
在冲到窗边,看清
我害怕吗?
事实证明,我的确害怕了。
与其担忧尚对死亡概念懵懂的我弟,我可能先要担心一下我自己是不是会留下心理阴影。
深夜躺在床上还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我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真真正正吓到了我。
盯着黑暗的天花板,渐渐地有一座学校的花坛显现出来。
矮矮的草叶在边缘,几棵稍高的树在中央。
有一些我说不出品种的小花盛放,它们的花瓣乍一看是艳红艳红的,好像那种颁奖典礼上红毯的颜色。
后面粗糙的树木的树干上也有红色,让几道竖着的树木纹理格外显眼。
这些都是那个同学的血。
不!别回想了!
我根本不想再看到这个同学的死状!
正缓缓在我脑海里显现的花坛一顿,突然间变作了老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装潢都很模糊,只有桌上一大沓英语试卷是清晰的。
有个人影映在试卷上。
我的心灵发出挣扎的呐喊,可人就是这样,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一件事,大脑反而会越发想这件事。
试卷旁边的人突然出现,是跳楼的同学,他作为隔壁班英语课代表来拿试卷了。
这是我此前的某次经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抱试卷时我给他搭了把手,于是他对我笑了笑,小声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