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那群表现怪异的小人,众人在二楼的更衣室里纷纷坐下休息。
山羊胡老法师先是松了口气,在掀起盖着的布,看到衣架上一排排精致修长的宴会制服后,又面露痛苦。
他一个身材走样的老人,哪儿能穿得下这种衣服!
一想到刚才围着自己的几个巴掌大的公主,他就打了个寒颤。
其他人浏览着更衣室内各种浮夸的舞会衣服,也是纷纷沉默。
“男更衣室没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
女更衣室的门打开,亚伯与民俗学家走了进来。
没有一个人会真的在这里换衣服,所以也不用在意什么男女有别。
康妮说:“那些小人非常渴求我们这些人类,如果真的与他们跳舞,后果恐怕会很糟糕。”
亚伯面色一变,换作该隐掌控身体,他微露忧虑道:“按照此前远征的数据统计,人
他话音一落,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楚寒坐在旁边的换衣凳上,想起了之前与格雷一起遇到的黑暗之地。
他还没完全看清这个地方,似乎童话国还有某种阻碍。
这一阻碍非常巨大,但又无形,它像是视野中有一个硕大的盲点,他看不到它,但它的确存在。
因此格雷看到一片黑暗的时候,他所见的也只是一些模糊的轮廓。
可即便如此,他也比格雷看得清楚多了。
在格雷抓住一只手的时候,他看到了手的主人的轮廓。
那个地方不止有一个。
而是有很多、很多个东西。
此时埃迪突然说话,把他的注意力拽回现在。
“这就是每一次远征要面对的东西吗?”埃迪喃喃着,眼睛扫过更衣室里一件又一件看似华丽且正常的长裙。
更衣室大得仿佛无边无际,数不清的衣架一排排摆放在这里,稍有不慎,就好似陷入了舞裙所创造的迷宫。
“这些危险不止是危险,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说明白。”她喃喃道。
“战场上的危险是确定的,是子弹、炸药,或许还要考虑同伴的背叛。
但这个地方的危险是你根本没法去定义的。
有的时候,你是根本看也看不见它,哪怕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你身边,甚至笼罩着你。
有的时候,你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为什么会出现那个,又会有什么来影响你。
它甚至不能称作危险,因为这一切好像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规律,就好像这个世界就该这么运转。
只是……只是我们不适应。”
“嗯,是啊。”对于埃迪的感慨,队长表现得很坦然,她笑着拿出了一件长裙,摆弄了一下又放回去,“如果我们适应了,也就没有痛苦了,但很多情况下,我们不甘心就这样适应,或者说,我们更希望这个世界能适应我们一点。”
康妮好奇地凑近了:“埃迪,你所在的家族的事业发展得不错,并且一向与诡物没有大的接触,不像我们,一直以来都在追逐这些东西,你又为什么要报名这次远征呢?”
旁边的亚伯说:“是因为她的父亲吧。”
“没错。”埃迪承认道,“我是跟随我父亲的脚步来的。”
“某一天,他突然从所有人的生活里消失了,我们找了他很久,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上一支远征队的成员。
1983
年,他自愿报名并通过选拔,与其他人一起走入了这个世界,从此再没有回来。”
她走到下一排衣架前,在
“我想知道,他究竟在追逐什么,又遇到了什么,我要跟着他的脚步看看,我想解开这个困扰我们家族多年的疑团。”
“哗啦!”
罩着衣架的厚布迅速揭开,看清厚布下挂着什么,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排衣架上挂着的不再是此前那些
婚纱!
不同样式不同风格,但无一例外都是婚礼的款式。
“哦……那些小东西果然是想要这个啊。”队长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
埃迪一把掀起婚纱:“这上面有血!”
众人聚集过来,观察着埃迪手里拿起的婚纱一角。
丝状的婚纱上,沾染了几点深褐色的圆点。
这些污渍非常微小,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忽视过去。
或许也正因此,这点斑驳的血迹并未被洗干净,叫远征队发现了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