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酒店房间的场景,幽灵一般重叠在眼下楚寒所身处的奇怪舞厅。
他眯起眼睛,有那么一瞬,他发现那酒店房间好像并非酒店房间。
尽管大体上没有区别,但每一个细节似乎都被替换了,形成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种替换感与对酒店房间的熟悉感同时浮现,他若有所悟。
两种感觉,或许是对应了他在不同时间、不同状态下的两个未来。
身为一个做梦者,即将从记忆中醒来回归现实时,他抵达的是酒店房间。
而在记忆中,他曾经的经历里,他则是跳跃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与远征队尤队长的阵图跳跃不同,他只能到达目力所及范围内的地点。
所以他所看见的,那个与酒店不同,又说不上来差异的地方,应该是一个与当前所处的巨人舞厅相连的地点。
脑海中的思考并不妨碍他眼睛上的“动作”。
他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也像是上下眼皮。
那里面有许多东西蠢动着,好像是一大堆的手,马上要朝他伸出来。
也就在这个瞬间,他眼中看到的场景变得清晰,反倒是巨人舞厅逐渐透明化!
一股强烈的抽离感自体内涌现,他好似化作了一支利箭,即将上升至某个渺远之处。
在最后的刹那,他使劲睁大眼睛,直勾勾望进了与他贴近的裂缝里。
他想要知道,这个屡次三番呼唤他、迷惑他,迫切地拉扯着他的声音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声音要他“过来”,又究竟是要到哪里去?
可遗憾的是,他最终还是来不及看清任何东西
“呼!”
他霍然睁开眼,从酒店的床上猛地坐起了身。
“哦哟,楚寒,你终于醒了。”
从旁边的电脑上立即投影出雨珠叉着腰的身影。
“我感觉到你……嘎?!”
雨珠话才说了一半,就见到楚寒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喉咙,下一瞬,鲜血哗啦啦地从指缝间狂涌出来!
雨珠飘在空中,一动不动,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作诡物界的呆若木鸡。
正在又又又一次尝试把叫上门的酒店夜宵塞进胃里的严嘉木一扭头看见这一幕,一个哆嗦,牛排哗啦啦从身体漏到了地上。
“楚楚楚寒,”他颤颤巍巍地靠过来,“你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帮你叫救护车!”
雨珠这时身体抽了一下,像是卡顿的程序又跑了起来,说道:“别叫,这好像……是发生了‘感应蚀化’。”
“感应蚀化?”严嘉木呆滞了好一会儿,大脑才开始正常运转,“那种无比少见的情况?怎么会?”
“咳,我没事。”
这时楚寒抬起头,在喉咙冒血的咕噜咕噜声中勉强出声道。
他这一抬头,围在
密集排列的眼睛的幻影!
无论是雨珠还是严嘉木,都在自身意识到这些幻影出现的刹那,感到这些眼珠倏地一滚,齐刷刷盯紧了自己。
它们顿感浑身发紧,有一种被难以想象的事物盯上的不适。
可这幻影的出现只是一瞬,楚寒的脸又恢复了正常的面貌,只是比以往惨白许多。
他移开捂住喉咙的手,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将他的脖子切成了两段,翻卷的皮肉之下,鲜血没了遮挡,更加肆无忌惮地涌出。
一眨眼,酒店的床单就染成了猩红色,腾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趁着现在,‘感应蚀化’没有减退,帮我做一件事。”
神奇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楚寒竟然还能发声。
他一把掀开被子,把一把刀塞进旁边的严嘉木手里。
“感应蚀化”是一个蚀化的分支概念。
一般的蚀化往往发生在进行过诡物改造的民间术士、法师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