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梦芸非常熟悉灰灰,即便背对后者,也能想象出灰灰走路的姿态。
灰灰是只长毛小狗,走起路来有点一摇一晃,四只短短的爪子一下一下敲击地面,尾巴总是微微翘起,尾巴毛在空中挥动。
“哒哒,哒。”
灰灰靠近了廖梦芸,然后,在餐厅门口坐下了。
廖梦芸转身,视野中倏地撞入了一张脸。
是她的错觉吗?
灰灰的脸,真的越来越像人脸了?
它咧开嘴的笑,那么标准,那么完美。
它就这样,用它栩栩如生的面部对准廖梦芸的方位。
廖梦芸似乎看到它的嘴巴在上下开合。
没有听见声音,可她居然能够看懂灰灰的嘴型。
“我会杀了ta。”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猛地窜上心头,令她一瞬间呼吸急促,大脑仿佛浸了冰水一样寒冷。
急促的冲动瞬间攫取住了她的全部心神,在这一刻,她完全被本能牵着走。
而本能要她赶紧逃!逃离坐在墙角的这个东西!
脚步一转,她向大门的方向跑去。
“砰!”
可就在她逃跑的刹那,餐桌里传出一声拍桌巨响!
廖富泽猛地站了起来,角落里的灰灰则迈着轻快的步伐溜出了餐厅。
那个男人目光阴沉地扫来,喊道:“廖梦芸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廖梦芸脚步一顿,解释的话语瞬间涌上喉咙。
她想说自己不是见到了廖富泽才跑的,她想说灰灰的脸、笑容和灰灰说的话。
她想说灰灰或许想杀了这个家里的某个人。
但是……谁会相信她呢?
灰灰一直在屋里屋外打转,妈妈和廖富泽天天都能看见它无数次。
但他们都没有表现出异样。
甚至廖梦芸自己也是昨天晚上才刚刚发现,灰灰变了。
在她思维急转的几秒间,突然感觉头皮一痛。
廖富泽揪住她的头发,发脾气对于这个男人而已是家常便饭,以至于他从一派平静到骤然暴怒的神色转变也短促且自然。
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都仿佛要有意彰显其肌肉的力量一般,狠狠堆叠皱起。
他用力拽过女儿对她吼道:“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离开这个家吗?!你能到哪儿去?!没有了我的保护你在外面什么都不是!”
廖梦芸一直想要离开这个家,这一点无论是廖富泽还是妈妈都是知道的。
所以她转身逃离的姿态,第一时间被廖富泽所误解。
“不、不是这样!”廖梦芸皱起眉头,试图从廖富泽手下拔出自己的头发,用目光拼命搜寻着灰灰的踪迹。
“是、是灰灰,灰灰它变得很可怕……”
不远处的妈妈听到这话,神情骤然一僵。
然而廖富泽根本没有听她说话,
“梦梦啊,你以为外面就很安全吗?你就是一个被我们宠坏的小姑娘!你一个人到了外面骨头渣都不会剩下!你为什么不能学学你妈,给我乖一点呢?”
一股浓烈的酒气随着话语喷洒到了廖梦芸脸上。
妈妈,对……妈妈!
廖梦芸倏然掀起眼皮,越过面前大早上就喝醉了的男人,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妈妈。
“富泽……”妈妈上前了一步,有点不知所措的模样,对廖富泽低声劝道,“你冷静一下,你喝醉了,梦梦没有想着离开,对不对?”
“离开?”可廖富泽听到这番话反而想起了什么,面皮发红,越发愤怒。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女人道:“我发现你最近的举动了,你也想要和梦梦一样离开我,对吗?!”
妈妈睁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什、什么?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我最近……”
突然间她看到了丈夫对女儿举起了一旁的
“梦梦!”
廖梦芸被抽倒在地的时候,她仍然睁大了眼,四处寻觅着灰灰的踪迹。
她的脑海里浮现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