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森似有所觉,又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电脑屏幕上,白父白母完成了将防水袋沉湖的工作,此时已经转身返回。
镜头随着白母直起身,向上抬升,岸边的芦苇丛中出现了一条清晰的倒伏痕迹。
顺着倒伏痕迹一路向前,芦苇逐渐过渡为稀疏的杂草,更远处的碎石之间停着一辆车。
不远处树林的一部分树顶,像是一道绿条,横在银白色的车顶上。
树林形成的绿条上有半颗太阳,它像是被剖开一半的咸鸭蛋,斜卧在蔚蓝沾金的蛋白中,金黄的油在树林顶部淌了一地。
即便隔着屏幕,白森还是被傍晚时分太阳射出的万丈金光所刺到,稍微眯了下眼。
地上,草丛中,湖水里,车上,一切如常。
走在镜头前面的白父也很正常。
刚才白森没注意时,从各个地方钻出来的黑色物体,就好似从未出现过,只是稍纵即逝的幻像一般。
白父白母从湖边朝车子走去。
双腿拂过齐腰的芦苇,窸窣声不断。
“沙沙、沙沙。”
另一边的电视上,录像带里的几个人仍然抬着那个巨大的防水袋,艰难地在茂密的树林与丛生的灌木间跋涉。
楚寒眯起双目,试图从启灵咨询所创始人龚迎秋拍摄的这段录像中,看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这卷录像带的像素本来就低,加上龚迎秋并非专业的拍摄者,镜头随着前进,总是在晃来晃去。
时而拍摄脚边的一块大石头,时而在同伴身上晃过。
像录像里这种树林,在全世界可能有成千上万类似的。
如果不能找到什么标志性的景点,很难找到对应的位置。
所幸楚寒不是毫无所获。
拍摄者和抬着防水袋的三个人,一行四人中最活跃的那个年轻人的模样,可是拍得清清楚楚。
尽管从画质来看,这段录像至少是二三十年前的东西了,但雨珠可以设置一个程序,模拟出这个年轻人中年以后的模样,然后在数据库中进行人脸比对,找到该人的身份。
“呼……这都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到啊。”
楚寒正思索着,从镜头外传出一声模糊的抱怨。
拍摄者立即调转镜头,对准了抬着防水袋后端的两人中的一个。
那是个样貌憨厚的男人,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平平无奇。
可当他开口说话时,眉眼一压,平凡木讷的容貌之
“你说我们要送这玩意儿去一个庙,到底是什么庙,在这么深的林子里?而且送一个死人到什么庙……你们不会在耍老子吧?!”
说到这里,他一下子停住了步伐,看向拍摄者的目光中渐渐染上冰冷,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猛地鼓起。
与他一同抬着防水袋的瘦小男子听到他这样说,立即空出一只手,快速伸到了自己腰间的口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
瘦小男子紧紧盯着镜头,口中道:“孙哥,我之前就想说了,这人拿着相机到处拍,不会是想要拍下我们后面拿去举报吧?”
镜头向后一退,拍摄者面对逐渐展现出凶徒气质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诶等一等。”走在前面的年轻人连忙转过身,笑眯眯地对木讷男子和瘦小男子道,“误会,这真的是一个误会啊,他真的只是随便拍拍,不然你们想,我们今天做的这可是违法乱纪的事,要是他拿拍的视频举报,那岂不是把他自己还有我都一起举报了吗?哪儿有自己举报自己的道理?两位说是不是?”
“……”
木讷男子闻,紧皱的眉头稍稍展开一些,沉思片刻道:“是这个理。”
年轻人一笑道:“所以说,我们都是共犯,两位就放心吧,做完这趟活,你们拿到尾款,翻过山就直接到了宁烨省,正好还能躲过这边警察的追缉,到时候天南地北任由你们去,岂不美哉?”
此话一出,楚寒立即意识到木讷男子与瘦小男子两人是什么人了。
这两人是通缉犯!
而且看这几人的交流,这两个逃犯和龚迎秋、年轻人根本不是一伙的,只是被雇佣来做事。
一个疑惑解开,新的疑惑出现。
为什么非要雇佣两个外人?难道龚迎秋和年轻人找不到别人做搬运的事了吗?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龚迎秋已经加入社灵神教后,拍摄下的社灵神教内某种仪式的准备工作。
既然如此,社灵神教内可以担任搬运苦力的人铁定不会少。
雇佣两个通缉犯,不仅要多花一笔钱,还平白无故增加了许多风险,有这个必要吗?
这时,录像里的瘦小男子仍然没被年轻人说服,他插在兜里的
“你们这群人神神秘秘的,让我们做的事也让人看不懂,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突然脑子抽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把我们举报给警察?!”
年轻人闻,有点无奈地道:“那么,你们想要我们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