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发生什么了?”
“快逃?”
黄鸮身边的人,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人,对于教学楼发生的难以用语描述的混战,表现出了无比的惊恐。
还有另一部分人,则与之相反。
“要死啊,在学校里打架!”
“谁啊,吵死了!”
“干什么呢?欠揍了是不是?”
他们与之前那个女生一样,表现出了强烈到几乎夸张的愤怒,大吼大叫着,朝着混战的方向冲了过去。
也就在黄鸮旁观的这片刻工夫里,这两部分人之间的差异越发大,并且越发极端。
想要逃跑的人有些缩小、有些长出奇怪的器官帮助自己逃跑,甚至有一个人开始在一座岛与一座岛之间快速瞬移。
因为在逃跑过程中产生摩擦,到处都是骂战、尖叫,混乱一片。
就连建筑物、设施甚至地面本身,都仿佛掉入了哈哈镜,不断扭曲。
而冲向膨胀学生方向的人,倒是显得齐心协力一些。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怒火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有的人目光所及的地方,地面出现巨大沟壑。
有的人可以像先前那个女生一样,召唤雷霆与火焰。
还有的也没见做什么,但膨胀学生身上就突然出现了大片血窟窿。
甚至有个人变成了巨人。
乍一看,简直是科幻片里的场景。
但再看看眼下的校园。
满是鲜血、飞溅的内脏,清澈的湖水早已被染红。
空气里蒸腾着难以描述的气味,仿佛血腥味、尸体腐烂的恶臭、从下水道上浮的气味,随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混杂情绪,像是针一般不断往身上扎。
不知道哪个学生的内脏就落在黄鸮脚边,学生本人已经化作一具薄薄的皮囊,飘得不见踪影。
一个人正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挟持着,挣扎不已地在旁边树上上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一个满脸惊恐的学生如同柔软无骨的蛞蝓一般,把自己硬生生挤进了地砖缝隙里,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满脸惊恐地低语着。
这里根本不是科幻片场,这里是地狱!
黄鸮早已意识到了。
这里的每个人,只要是他们心中的想法,都会以某种方式实现。
比如最开始那个学生,因为老师一直在汇报上问他问题,崩溃之下就变成了巨大的怪物,想要毁灭整个教学楼,并且把老师都杀死。
想要逃跑的,想要参与混战的,也都是想到什么,就会实现。
如果世界上仅仅只有一个人获得了心想事成的能力,那么对这人而,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事。
但坏就坏在所有人都能够心想事成!
或许一开始大家还算和谐,但时日一长,心想事成必将用于互相伤害。
与此同时,也因为心想事成,无论是什么形态,这些人都不会死。
只要意识还在运转,心想事成所造成的混乱只会越来越严重、越来越疯狂,将整个学校拽入癫狂的地狱。
“看不见我……看不佹垜……”
这时,缩在地砖缝里的那个学生的喃喃声,已经开始变得古怪。
“不嶈浼ゅ虫埼摇…”
黄鸮能听出他害怕的情绪,能听出他说话声音里的起伏。
可每一个字词,每一个音节,都在他耳中渐渐扭曲,变成了全然陌生的模样。
黄鸮叹息道:“又变成这样了……”
——当心想事成,让仇恨、愤怒、恐惧上升到顶峰,让混乱、疯狂、无序演进到极点之时,每一个人,都将无法再听懂彼此的语。
因为在他们心里,已经不再承认除自己以外的他者是自己的同类,于是这一点也心想事成了。
语正是连结社会与人类的关键核心,语的边界构筑了认知的边界。
当语分崩离析,就代表真正的毁灭日已经到来。
真是作孽……这个地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黄鸮叹息之间,远离了最初的那块战场,来到了校园里一个陌生的区域。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觉得前面那栋白色的二层建筑应该是食堂。
只不过整栋建筑已经扭曲得不像样,也分辨不出原本的牌匾上写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