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一步跨上前去,还没等唐文镜反应过来,一拳捶在他肚子上。
唐文镜嗷地一声弓下腰去,紧接着又是一拳落在肩膀上,整个人被捶得踉跄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案几,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叶倾城没收手,又补了两脚,踹在他大腿上,唐文镜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满堂的衙役和百姓都看傻了。
叶倾城打完了,拍了拍手,转过身去,对着堂外围观的百姓扬了扬下巴,语气坦荡得很:“你们看,是他自己要求的,和我没有关系。”
堂外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哄笑声。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朝唐文镜的方向指指点点,有人朝叶倾城竖大拇指。
唐文镜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头发散乱,衣袍上全是脚印,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活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猫。
周秉文坐在公案后面,看着满堂的混乱,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叶倾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来,朝周秉文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周大人,既然原告的状师没有其他话要说了,那这案子就结了吧。”
周秉文坐在公案后面,看着蜷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的唐文镜,嘴角扯了扯。
这哪是没有其他话说了,这分明是被你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京兆府尹,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公堂像是菜市场,先是被告让捕快去按原告,又是状师被人当众揍了一顿,满堂的衙役和百姓笑得前仰后合,他这个府尹坐在上面,倒像个看热闹的。
可心里抱怨归抱怨,周秉文的脑子却没闲着。
他飞快地权衡了一下。
叶倾城是什么人?那是女帝陛下面前的红人,皇宫内外行走,连户部尚书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赵敬堂是什么人?一个被陛下罚了闭门思过的户部侍郎,连朝都上不了,今天还敢让人来他的公堂上递话。这两边摆在一起,该偏向谁,根本不用多想。
他拿起惊堂木,“啪”地一拍,沉声道:“此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赵承安有罪。原告李杏儿状告赵承安强暴一事,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本官宣判赵承安无罪释放,当堂开释。”
大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堂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有人拍着巴掌喊判得好,有人朝赵承安竖大拇指,也有人朝唐文镜的方向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
李杏儿跪在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唐文镜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捂着肚子,衣袍上全是脚印,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他咬着牙,盯着赵承安,眼睛里满是怨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赵承安,这件事没完。以后走夜路多注意点,小心摔着。”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威胁的意味明明白白。
赵承安却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唐状师,你知道你和我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唐文镜皱起眉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是什么?”
赵承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报仇不隔夜。”
话音刚落,衙门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堂外围观的人群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身穿玄黑色制服的武官已经鱼贯而入,手持令牌,步伐整齐得像是一堵墙压了进来。
为首的黑衣武官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堂内,声音沉稳而清晰。
“监察院办案,无关人等闪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