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破格提拔
殿上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人掀开了锅盖,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春江花月夜》?那首‘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春江花月夜》?也是他写的?!”
“我想起来了!中秋文会上那个白鹿书院的学生,就是写出《春江花月夜》的那位!当时北齐使团都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
“叫什么来着?赵。。。。。。赵承安!对,赵承安!那晚在曲江池畔,他念完那首诗,满场都震了,连北齐那个陆鸣川都哑口无!”
“赵承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忽然有人猛地一拍脑门,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赵承安!那不是户部侍郎赵敬堂赵大人的长子吗?!”
这话一出,殿上又是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落在了站在文官班列里的赵敬堂身上。
赵敬堂本来还端着那副谦恭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听见赵承安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就僵了一瞬,等那句赵大人的长子落进耳朵里,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又从脚底烧了一把火,冷热交加,脸上的表情一时没绷住,嘴角抽了两下。
殿上的同僚们已经围了过来。
一个平日里跟他走得近的侍郎率先拱手笑道:“赵大人,恭喜恭喜!令公子才华横溢,写出这等传世之作,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另一个老翰林也捋着胡须凑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春江花月夜》老夫读过,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后生可畏。赵大人有这样的长子,将来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还有几个官员在旁边附和着,说什么状元种子、文曲星下凡、赵家祖坟冒青烟,一句接一句。
赵敬堂站在人群中间,被一声声“恭喜”围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赵承安。
又是赵承安。
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逆子,那个连面都不肯见他、当街踹了他一脚的孽种,此刻正被满朝文武当成赵家的长子来夸,而他这个做父亲的,站在这里受着这些恭喜,脸上笑着,心里却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只挤出几个含含糊糊的字:“自己的大儿子确实叫赵承安,只是他顽劣不堪,怎么可能是诸位大人口中的才子呢?”
可众人哪里肯放过他。
那侍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很:“赵大人太谦虚了!《春江花月夜》加上《将进酒》《行路难》,这三首诗拿出来,放在整个大虞文坛都是数一数二的。令公子要是再进一步,考个功名,入朝为官,赵家可就是父子同朝,满门荣耀了。到时候赵大人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咱们这些老同僚啊!”
赵敬堂脸上的笑已经僵得快挂不住了,只能连连拱手,心里却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被众人围着,脸上的笑越来越僵,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抬起手来,朝四周拱了拱,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推脱:“诸位,诸位听我一。这盛安城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少,说不定是凑巧重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