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的第三日,养护中心下达最后通牒。
孩童多脏器衰竭进入不可逆阶段,唯一续命方案是长期介入高强度激进手术与靶向治疗。
整套治疗代价极端致命:患儿身体承受剧烈痛苦、昼夜剧痛惊厥、余生彻底丧失微弱自主意识。
但能拖长存活年限。
另一套保守方案,放弃激进手术,仅营养液维持,无痛静养,生存期仅剩三个月。
主治医生当着姜藤、苏知予、苏家律师三方,抛出终极无解二选一。
激进续命,孩子活、日日酷刑剧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刺激苏知予精神彻底崩盘,必死崩溃。
保守静养,孩子无痛离世、余生短暂安稳,苏知予心态平稳存续、性命无忧。
救子,则逼死苏知予。
保苏知予,则眼睁睁看着亲儿缓缓夭折。
无折中、无缓冲、无两全、无人性退路。
姜藤站在无菌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微弱喘息的孩子,浑身僵硬。
左手是血脉骨肉,右手是半生罪孽债主。
选哪边,都是亲手杀人。
苏家律师当场施压。
优先保守治疗。
知予性命在前,残童本就先天残缺、无正常人生,强行续命毫无意义,只会拖死活人。
苏知予安静站在一侧,面色惨白,眼底无泪无悲,只剩冰冷笃定。
你选。
五年前你选了弃我,
五年后你再选一次,
我看你这辈子,到底选圆满还是选罪孽。
姜藤喉头腥甜翻涌,双膝隐隐发颤。
他看向玻璃里瘦小残缺的孩子,又想起康养公寓夜夜濒死的苏知予,双向窒息碾压入脑。
他不敢救子,救则苏知予当场精神崩溃自戕。
他不敢放任,放则亲手送亲生骨肉赴死。
全天僵持,无人退让。
陈清珈全程沉默旁观。
她无权插手、无权抉择、无权偏私。
她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姜藤被双向绝境碾碎脊梁,看着苏知予冷眸等待宣判,看着无声受苦的孩子困在病床。
入夜,姜藤独自留在养护中心,静坐地面,整夜盯着孩子微弱起伏的胸口。
凌晨三点,孩子突发全身性抽搐,仪器警报刺耳炸响。
急救团队冲入病房,紧急施救。
隔着玻璃,姜藤亲眼目睹孩子痛苦扭曲、小小身体剧烈痉挛、青紫窒息。
那一刻,他彻底破防。
他不顾所有禁令,嘶哑出声。
手术。
全部激进治疗。
不惜一切代价续命。
律师瞬间变脸。
你想清楚,这是逼死苏知予。
你想清楚,这是逼死苏知予。
姜藤眼底血色通红,嗓音破碎。
她是受害者,我的孩子也是。
我亏欠她,不代表我该放弃骨肉。
指令下达瞬间,康养公寓监测数据同步剧烈崩盘。
远在公寓的苏知予心率骤降、血氧暴跌、四肢僵硬抽搐,直接倒地昏厥,紧急送入就近急救室。
完美应验终极死局。
救子,必害她。
双线急救,同步进行。
一边手术室抢救亲儿,一边急诊室抢救白月光。
姜藤分身无术,两地同时病危,两头人命悬一线。
他站在马路中央,左右双向急救车灯闪烁,彻底被命运钉死在绝境。
陈清珈驱车赶到,停在他身侧。
下车,站在他身旁,没有安慰,没有语,只是静静陪着他站在黑夜里。
姜藤转头看她,眼底是彻底崩塌的荒芜。
我选错了。
你选什么都是错。陈清珈声音极轻,宿命不让你两全。
拂晓时分,两边抢救同步结束。
孩子手术暂时成功,性命稳住,终身剧痛酷刑续命。
苏知予抢救归来,陷入深度昏迷,不醒人事,生死未知。
苏家彻底震怒,正式递交全权抚养权剥夺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