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室内的医疗连线还没有挂断,医师的声音隔着扬声器,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对方抬出的几位都是国际儿科康复领域举足轻重的前辈,很多机构不敢公然忤逆。现在已经有两家配套疗养中心发来通知,暂缓后续合作,一旦争议持续发酵,后续专用的康复耗材、定制理疗器械都会面临断供。”
苏知予走到监护玻璃前,静静望着里面呼吸匀净的孩童,小小的脸颊埋在柔软枕头上,对外界掀起的狂风暴雨一无所知。
姜藤抬手按住耳麦,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冷静地下达第一道指令。
“回复医疗团队,不必妥协,诊疗方案全部留存原始病历、药理数据以及历次康复评估报告,每一次调整、每一组实验记录全部公证存档。”
“告诉团队,谁受到压力想要退出,不必勉强,我们结算酬劳,体面放行;愿意留下来的,姜氏集团额外签署最高额责任担保,一切外部质疑,由我们一力承担。”
陈清珈已经切换了好几个后台页面,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海外合作方发来的邮件与消息,红色未读标记密密麻麻。
“傅聿深是直接动用资本人脉去敲打合作方,很多人不是不信任我们,是不愿意为了一桩没有回报的事,去得罪傅聿深。普通的解释邮件没有用,口头承诺分量太轻。”
她指尖飞快敲击键盘,一边调取备用资源清单,一边开口。
“我手里还有一套没有启用的第二梯队合作名单,只是这批人分散在不同国家,集结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才能全部对接完毕。四十八小时,是我们的窗口期,撑过去,海外链路就能重新搭起来。”
姜藤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产业风控的页面上,多部门稽查的通知一层一层往下派发,无数子公司、合作企业都收到了问询函。
“稽查这边我来应对,所有账目全部开放,配合核查。我们本身没有违法漏洞,他想要从十年旧账里面挖出问题,只会白费功夫。只是大量人员、精力会被牵制,短时间内,我很难分出人手支援另外三条战线。”
下之意,未来两天,所有外部压力,都要靠苏知予和陈清珈自己扛住。
苏知予缓缓转过身,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我这边没有问题,定向推送只要不再新增,旧的内容伤不到我。就算他继续发送,也只能重复过往的流,伤不到现在的我。”
话音刚落,苏知予的手机再次震动,又一批消息推送弹了出来。
这一回不再是单纯文字黑料,里面附了经过剪辑伪造的监控片段,拼接出来的画面,刻意营造出当年苏知予心机算计、刻意陷害旁人的假象。
陈清珈一眼看见,眉头骤然拧紧。
“升级了,伪造影像,这已经不是单纯翻旧料,伪造视听证据,一旦流出,就算不是公开发布,之后傅聿深随时可以全部打包向外放出。”
姜藤眸色冷沉。
“溯源,查发送端口,哪怕只是拿到一点点痕迹,我们就可以留存证据,证明是蓄意精神骚扰。”
“很难。”陈清珈摇头,“全部经过多层代理跳板,每一次发送都会更换全新的虚拟ip,无痕销毁,很难锁定傅聿深本人。他早就想好,这条攻击路线,几乎无法取证追责。”
包厢之内,傅聿深看着下属传回的实时战况简报。
屏幕分成四块,分别对应四条战线。
苏知予:已接收伪造影像素材,情绪平稳,未出现崩溃迹象。
陈清珈:启动第二梯队备用资源,正在紧急联络海外合作方。
姜藤:开放全部账目,配合稽查,产业暂无损失。
儿童康复:诊疗停滞,耗材供应链风险持续上升,医师团队人心浮动。
傅聿深捏着一支钢笔,笔尖轻轻点在代表孩子康复那一行文字上。
“还是稳。”
他低声呢喃,听不出喜怒。
“四条战线同时施压,居然依旧没有一个人垮掉。”
站在一旁的下属低声汇报。
“傅总,医疗圈层那边已经尽力,但是核心主治医生不肯松口,坚持方案安全有效,不肯主动放弃治疗。姜藤那边完全不抗拒稽查,我方找不到任何可以定点爆破的财务漏洞。陈清珈的备选资源启动很快,四十八小时之内,很有可能重新补上海外资源缺口。”
傅聿深淡淡“嗯”了一声,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深长墨痕。
“我本以为,只要压力足够大,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人先动摇。”
“苏知予扛得住心理攻击,姜藤扛得住产业稽查,陈清珈扛得住资源切断。那……就继续加码,攻他们最舍不得丢的那一环。”
下属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