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戮这匹恶驹竟罕见的发了狂。
它马背上的鬃毛倏地立起,双目猩红无比。
“赤戮,安静!”
沈夜也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出于本能。
猛地伸手勒住了缰绳,强行将赤戮暴躁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安抚好赤戮之后,沈夜便穿过肃南城门,行进城内。
可刚一进城。
浓烈的血腥味,便顺着沈夜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沈夜心头一颤,连忙抬眼,环顾四周。
却见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街道两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顺着冒出蒸腾白气的血河,向上看去。
两座尸山随之映入眼帘。
老人、妇女、青年、孩童,所有人都被枭了首,扒去了衣物。
他们原本抱在怀中的粮食、布匹,也都被尽数掠走。
有的母亲想用身体护着襁褓中的孩子,直到被斩首的那一刻,她都是跪姿在地。
可襁褓中的孩子,也被扔进了大雪中,窒息而亡,终究没有护得住。
这样的惨景,不止一处两处。
整个肃南城比比皆是。
见此一幕。
不光是沈夜愣住了。
苏从文同样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下一秒,苏从文更是忍不住,直接捂着嘴,吐了起来:“呕!”
要知道。
他虽为六品参将,可参加过的实战却是有数的。
他虽为六品参将,可参加过的实战却是有数的。
见过的血腥也是有数的。
突然让他看到数千百姓的尸首,冲击太大了。
“苏将军,去找一找北莽军队留下的蛛丝马迹,看能否判断出,这是哪一支部队。”
沈夜喉咙一滚,语气低沉的说道。
“领……领命。”
苏从文拱起双手,在肃阳骑兵的搀扶下,缓缓向城门搜去。
“救我……救我……”
可苏从文刚走。
百姓的尸山中却传出了一阵呜咽声。
这呜咽声十分微弱,甚至已被风雪的咆哮遮盖。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听罢。
则是立刻锁定了呜咽声的源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上尸山。
双手猛地向下扒去。
一个脸上中了一刀,却未伤及性命的男娃,赫然出现。
“来!”
沈夜大手猛地一拉,直接将这男娃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
这男娃身材瘦小,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
长相不似南乾人,反倒更像西蜀土著。
“别看。”
男孩被拉出死人堆,下意识的想向四周看去。
沈夜却伸出手,挡住了男孩的眼睛。
“大家……都死了吗?”男孩还在后怕,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都过去了。”沈夜强压着情绪,淡淡说道:“你是何人?”
“我叫宇文三木,今年十五岁,是西蜀人,拜见王上!”
三木瞄到了沈夜腰间的西蜀王令,猛地叩头于血泊之中。
“宇文?”沈夜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不由得一愣:“你认得这枚令牌?”
“认得!”三木抬起头,眼神愈发坚毅:“家姐宇文爱!”
“走,我带你回南乾找家人。”
沈夜伸出手,满眼愧疚的说道。
可宇文三木闻,却摇了摇头:“王上,我不能走,我是家姐留在肃南的眼线。
家姐说过,有朝一日必驱逐鞑虏,兴复西蜀。
若王上能见到家姐,请替三木转告,一切安好。”
沈夜闻,鼻子一酸。
今日西蜀,明日北疆。
若肃阳城破,南乾边民岂不也会如此?
“三木,你要好好活着,活到亲眼见到北莽死绝的那一天!”
沈夜摸了摸三木的脑袋,又唤来了一只白鸽:“若有情报,可借此飞鸽传书。
一会,我叫兵士给你多留些粮食和棉衣,以作俸禄。”
话音未落。
一阵呐喊响起。
“沈将军,找到了,肃南知府秦会在此!”
苏从文在尸山中寻到了秦会的头颅。
他拎起秦会的脑袋,加之肃南城知府腰牌,向沈夜扔去。
沈夜接过那枚腰牌,面露厌恶。
秦会,这是肃阳城马知府的左膀右臂之一!
怪不得这厮没有和李成虎一起回来认罪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