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倒是识趣地挪过去一些,杨婉却突然开口,“不打紧,你坐。”
“在这里借宿的若非旅人,便是苦命人。”她谅解地笑笑说道。
冬凝心中暗叹,她当时救了杨婉,急着去追赶公主,来不及细想,这世道对于杨婉这样一个女子来说,并没那么容易。
她不能回去,也没叫上铁匠走,那她这些天又以什么为生?
她摸了摸身上,但她换了夏府婢女的衣服,银两并未带在身上。
正准备叫红芍拿些银两,给杨婉作为盘缠离开这里,做些营生。
“放开,我会走!”
突然听得庙外一阵脚步声传来,还有另一道女子的声音,心头一震。
*
山谷。
昌州王追截敌人前,燕雪鹤让对方留了一小队精兵下来,以供差遣调用。
左燕臣伤势最重,赵云霄次之。
府医给众人就地清理伤口、包扎好后,傅雅望开始为难。
左燕臣下了命令,一定要回神庙。
但他的伤势,根本不能舟车劳顿,府医也千叮万嘱,说这伤势甚重,一定要卧床休息,吃药调理。若非左王身手和身体素质都不比常人,这伤势搁旁人已是凶多吉少。
过去虽说不远,但也绝不算近。
这马车颠簸,若伤口破裂……但他也很清楚左燕臣的脾性。
昌州王留了点兵在这里,他把心一横,叫了两名士兵,把夏府的马车驾出来。
他亲自看顾左燕臣,又逮了府医同行,让人驱赶马车,掉头回去神庙。
燕雪鹤和仇良劝阻了几句,见傅雅望说是左燕臣的命令,也不好阻止,只能让傅雅望把人带走。
另一边,燕雪鹤让士兵做了简易担架,把赵云霄抬到夏府,他和仇良刻不容缓,带伤搜府。
他们在附近发现了常子规和徐书白。
原来按计划,二人和裴世子带一小队金吾卫在后院策应。
然而,黑衣人也分作两路,其中一批袭击了他们。
徐书白被打伤,常子规是战场老手了,见势不对,立刻带着他们撤退到外头,暂时藏了起来。
众人一商量,由常子规掩护徐书白,裴世子下山求援。
而这伙黑衣人后来也汇聚到谷中去,数百之众集中起来追杀燕雪鹤等人。
燕雪鹤和仇良带兵在府中一路搜索,却无所获,只在主屋发现了一些做工颇为考究的首饰和女子服饰,还有府卫和金吾卫恶战过后的尸首。
搜索偏院时,找到了两名昏倒的婢女,柜子里赫然发出声音。
仇良踹门一看,发现却是一个总角年岁的少年。
他一头乌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却异常苍白。
燕雪鹤从前甚少参与朝政,这又只是青州王的亲眷,并不识得,仇良却认得,震惊道:“小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伶也是惊疑地看着他半晌,方才道:“仇大将军,我父亲新丧,不知消息可已报到朝廷?”
仇良皱眉,问道:“大公子出事了?我外出执行任务,还不知晓。”
刘伶一咬牙,似一赌仇良态度是否中立,跪下道:“请将军救我和……姐姐!”
“姐姐?”燕雪鹤和仇良又是一怔,刘伶这才把青州的事简单说了。
又把怎么遇到姐姐,怎么结识公主的事说了一遍。
这里是昌州地界,听到他对那位姐姐的形容,燕雪鹤心头一凛,当即问道:“小世子,你能给我仔细说说姐姐的模样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