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杨婉和南珠的性情、学识和生活习性都大不相同,稍有不慎,便是露馅的天大危险。
这是一手险棋!
她紧紧蹙眉,杨婉低声问道:“姑娘,你可是有什么难为之事?”
她看向杨婉,目光沉静而郑重:“阿婉,眼前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我可以给你一笔银两,让你离开这儿做些营生,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又或是扮演一个人,照料她的亲人,传递有用的情报。此举可能有利于社稷百姓,但有性命之危。”
“不必有任何顾虑,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
杨婉浑身一震,低下头去。片刻,她抬起头来,目光清亮:“是跟着你干么,姑娘?”
“可以这么说,但我们也许不常见面。”
“好,我选第二种。”杨婉痛快道,神色间没有半分犹豫。
冬凝道:“你必须想清楚。”
杨婉眉眼坚决,一字一句:“我想得很清楚,我愿意跟着你,我想跟着你。你是厉害的人,是做大事的人。”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子倔强的热切,“我也想干点什么出来!”
冬凝自嘲一笑,笑意里满是苍凉:“可是从前跟着我的许多人,都死了。我是个不祥之人。”
她低头看着南珠,“这次,我也没救得了她。”
杨婉语气笃定,“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不怕。结局是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姑娘。”
冬凝看着她坚决的眉眼,里头有光,有火,有她许久未见的赤诚。她也同时拿定了主意。
二人在双生树旁挖了一处土坑,将南珠安葬。
冬凝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南珠的清梦。
泥土一捧一捧覆上去,她又将泥土夯平,不露痕迹。
待来日找机会与楚姨明,再将你带回楚家安葬。
现下,只能委屈你了。
但傀儡的方法,我一定以你的名义上交皇室,你不愧为北狄公主。
南珠,山高水长,请走好。
望你来生自在无拘,得遇良人。我一定不负所托,下辈子,我们再做朋友。
*
事毕,冬凝又带着杨婉在附近悄然搜索一番,却始终没发现左燕臣和夏侯启的踪迹。
两人的体力都已耗尽,她当机立断,带着杨婉先回到昌州客栈。
她最重要的药箱也在那里。
冬凝将要紧的人和事,仔细说与杨婉听。
杨婉这人机灵,很快便记了下来,还时不时询问或应和。
而后,冬凝从箱中夹层琳琅满目的人皮中挑出一块改良,把杨婉看直了眼。
她亲自给杨婉画了新的妆容,执笔的手又快又稳,很快,镜中出现了另一个女子的模样。
她又微微拧眉。
左燕臣见过南珠负伤,虽未必知道轻重——
杨婉也想到了,仰起脸,目光灼灼:“阿筝,我不怕痛!”
二人一商议,冬凝一狠心,给杨婉制造了伤口。
她深知人体要害,手法利落,是以杨婉伤势看着虽重,但只在皮肉。
妥善上药处理好伤口,杨婉“卧床养伤”,冬凝给自己改回叶流筝的容貌,收拾停当,翌日又出了客栈。
她还是要去找左燕臣,他们断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但她也不想见他出事。
哪知,刚出客栈,却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几人从马车下来,当中一人抬头之间,目光便深深锁在她身上。
对方眉目清俊,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轻拂,不是燕雪鹤是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