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雅望伸手探了探,左燕臣额头烫热如火烧,十分吓人。
大夫摇摇头,道:“各位,伤者怕是不行了。老夫也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准备准备——”
红芍大怒,“你胡说什么!治不好你别想走。”
她拔剑架到他脖子,剑锋贴着皮肉。
大夫又怵又怕,“那老夫再抢救一下!不行你们别怪我。”
常子规正要把他揪过去,门突然被推开。
众人一愣,只见一个女子头戴面纱,挎着药箱走了进来。
浅翠短襦,下裙高束,腰身被收在一条红色绦带中。衣着利落,行动间不见半点拖沓,一股清冷的药香先于人到了跟前。
“是我,官道上那位。”她看向红芍和傅雅望。
常子规还有些发愣,“姑娘,你哪位?”
红芍和傅雅望却是惊喜交加。
他们素闻这位东陵御妹是国手,也见过她在军中救人。
“请救救左王。”傅雅望当即说道,态度恭敬,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红芍跟常子规咬了下耳朵,常子规两眼发直,“那些傀儡,难……难道是你!”
冬凝无瑕理会,放下药箱。昨日大夫开过方子,桌上有文房四宝,和一只喝空了的药碗。
她也不打话,拿笔就写,末了把方子递过去。
“按方子到最近的医馆药铺抓药,多抓几贴,这是降温清淤的,马上!”
“是。”常子规慌忙接过,抓着跑了出去。
冬凝又看向红芍,“打水。”
红芍问道:“也是越多越好吗?几盆?”
冬凝:“……你家老大是什么庞然大物吗,一盆!”
红芍:“……”
气氛本来压抑得不行,但她来了,出奇地让所有人心安下来。傅雅望闻,泛红的眼眶甚至扬了下。
红芍也当即依办去。
冬凝毫不客气,继续吩咐傅雅望,“替他解开衣服,不行就剪,仔细别碰到伤口,我给他重新清创、缝合。”
他伤势极重,高热不退,是伤口引发的炎症。若再入木一分,神仙也救不了。
那大夫本来要走,此时倒不想走了,站在旁边聚精会神看着,一边摇头。
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这姑娘听声音如此年轻,如何能治这死症?
傅雅望当即依,小心地把左燕臣的衣服打开。冬凝戴上薄如蝉翼的手衣,打开医箱。
那一排分门别类,大小不一,寒光闪闪的刀具,大夫有些惊羡。
都是好刀!
冬凝拿起一把小刀,视线落在床上那人脸上,一时竟停住了。
左燕臣仍是英俊的。眉峰如裁,眼窝深邃,鼻梁到下颌的线条一路削下去,锋利得像淬过寒光,即便此刻双目紧阖,也压不住那股逼人的锐气。
可偏偏,这张脸泛着病中特有的青灰,脸颊却烧出不正常的潮红,把血色褪尽的薄唇衬得惨白。
他身上肌理紧实,几道新添的剑伤纵横交错,腹部箭伤已然溃肿,边缘翻卷,看得人心里发沉。
胸口旁,还留着两处旧痕——是她从前亲手扎的。
明明当年他对她下手更狠,她此刻心头却止不住发涩。
“小幺……”走近了,她同时听清了他的呓语。
她正欲落刀,手腕骤然一紧!
左燕臣不知何时睁了眼,五指如铁钳般攥住她,力道狠戾,仿佛要将她捏碎,可那双烧得通红的眼里,却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