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下刀之快,落点之准,动作之稳,让他目瞪口呆。
而床上那个男子,也果真没动,哪怕后来再次昏死过去。这也完全让他傻眼,这是何等的痛楚——
冬凝处理完一处箭伤创口,交代红芍将血迹拭去,又对大夫开口:“麻烦您老给他伤口上药,箱子左起第四个瓷瓶。”
“是!小老这就办。”
老大夫被她这手震撼不已,此时已将什么“回光返照”的话统统抛诸脑后,屁颠屁颠地依上药,裹紧伤口。
冬凝趁这间隙,透了口气。
一侧手臂已疼得麻木,她肩臂为夏侯启所伤,根本不适宜做这等金刃外治的手术。
但她咬紧牙,没敢让自己停下来,又将其余几处创口的溃堵糜烂之处全部剔出,让大夫包扎。
做完这一切,冬凝额上布满细碎的汗珠,浑身打颤,若非死死撑住,几要跌倒。
傅雅望却是个机灵的,见她眉眼苍白,当即搬来凳子,让她坐下。
此时,常子规抓药回来,煎好端了进,冬凝让他给左燕臣灌下去。
红芍替左燕臣擦拭完,揪住大夫便要把人拎出去。大夫却依依不舍看着冬凝,差点连桌上丰厚的诊金都忘了拿。
“医仙,小老的医馆就在附近,叫作春晖堂。你我一见如故,你得空必须须过来坐坐,你我以医会友!”
冬凝认真点头:“……好,改天找您喝茶。”
反正已经骗了一个小的,也不差这个老的。
得她应允,老大夫抓起桌上诊金,心满意足地被红芍撵出去。
门口还听到他聒噪的声音:“小老明天还过来……我不是那种不管售后的无良大夫。”
他本来觉得这位爷必死无疑了,但见这姑娘如此施位,他觉得对方还能抢救一下,他必须回来验证!
众人:“……”
常子规给左燕臣喂完药,红芍替左燕臣擦去嘴角药渍,抬头间,“诶”的一声。
众人望去,只见冬凝竟靠在床榻前,睡着了。
众人都是一愣,竟莫名有丝歉疚之意。
红芍低声道:“我带她到隔壁休息吧。”
为了让左燕臣静养,他们把客栈二楼整层的空房都包了下来。
傅雅望和常子规对望一眼,两人一人一边,把红芍往门外架了出去。
红芍怒:“干什么,你们疯了吗!”
傅雅望皮笑肉不笑,“我们若把她弄走了,老大醒来得把我们杀了。”
常子规已非常配合地关上门。
窗半开着,第一缕月色照进来的时候,左燕臣缓缓睁眼醒来。浑身那阵灼痛犹如钻心的感觉仍在,但头上的灼热感已然减轻。
他顾不上这些,急忙朝床外看去,她就那样依在床边睡着,那般乖巧。她呼吸极轻,面纱随着气息微微起伏,眉头却仍轻轻蹙着,像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很快,他瞥见她袖上一片殷红。
他心底猛地一沉,当即明白过来,她的手受过伤,这样一场手术下来对她的损耗得有多大,但她却一声不响忍下来了。
他喉头发紧,望着她苍白的侧影,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真是个混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