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浑身发颤,像被寒意从骨缝里穿透。
可她没有感激涕零,反倒在一瞬的怔然后,怒火猛地冲上眼底。
心里有她?
那军帐里喊的是谁的名字?后来她主动离开,他仿佛也如释重负,从没私下找过她一回,二人只在公事上对接,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还是说,他的喜欢有之,但不及燕南霜的万分之一?
她用力挣动,左燕臣却只是不放,很快便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也同时嗅到血腥之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小幺,你若动,我的伤口便会破裂,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他环着她,灼热的呼息从背后落在她耳畔。
冬凝又疼又怒,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蓦地转过身,死死看着他。
“左燕臣,我惹不起你,我躲开还不行吗?为何一而再我的自尊放在泥地里碾碎?”
“你心里有我?你心里怎么可能有我?你那晚喊的谁的名字?你下刀的时候纵是想救我,但若是你心里的人,你会如此待她吗?”
“你待燕南霜种种天下皆知,如今告诉我,都是假的?”
“还是你那么喜欢她,还能大发慈悲地对我生出那么一点兴趣?”
她仰着脸,一句接一句,声音发颤,没有了方才替他治病时的冷静自持。
左燕臣见她如此,心头钝闷犹如浸了水的棉布,堵住心胸,越吸越沉,比身上疼痛犹胜百倍。
但他是名将领,知道这一场无可避免,这一刀必要见血。
这件事,连他自己也觉得荒谬可笑。
他曾承诺过要娶一个姑娘,他的心上人。
可在她“死”后,他对她原来龌龊和克制,又在日复一日中附髓入骨。
“军帐那晚,我知道是你。”他看着她,自嘲地扯出一抹弧度。
冬凝浑身如坠冰窖,她眼中蓦地红了,“你说什么?”
“是,秦小幺,我那晚是喝了酒,但我知道那个人是你,我并没有把你当作燕南霜。”
“不是一点意趣,是那种念头。”他眼中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阴鸷,攥住她的肩。
“我必须尽快斩断对你的心思,这样对你,对我才是最好。”
冬凝抬手打了过去,掌风凌厉,带着她所有被碾碎的尊严。
左燕臣这次,依旧没避。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里爆开,他侧过脸,嘴角渗出一线血丝,但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冬凝双手攥紧,死死抿唇,眼底红得像要滴血。
他当时骂她让她滚都行,却这般欺她辱她。
“我喜欢过一个人,我同她意趣相投,她还救过我。”他迎上她的目光,说道。
后来,那场瘟疫过后,她消失了。
他疯了一样去寻她,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中,却遍寻不获。直到一天,在宫中遇到燕南霜。
当朝郡主,和她如出一辙的长相。
他才知道,“她”是郡主。
“我以为她是燕南霜。”
“后来,你被逼滞留北狄,我们军中相处,渐渐我发现自己对你起了不该的心思。”
“就像我对那个人一样。”
他把和“她”的过去和盘托出,将这道陈年旧疤揭开。
“可是,你从牢狱转到密室被人带走,我以为你死了,我这一生再也见不着你,我心里那杆秤便慢慢倾斜了。”
“直到你伪装成宋知年回来跟我复仇,你不知我有多庆幸。”他忽然笑了,阴沉的眼底亮起一簇光,暗得灼人。
冬凝以为自己不会再哭,可是,她的眼泪还是一点一点砸到手背上。
他也是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