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净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淬了寒冰的针，扎进无影叟的神魂深处。

他不是在被威胁。

他是在被……审视。

如同屠夫审视一头待宰的牲畜，唯一的区别是，对方在乎的不是肥瘦，而是“卫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

他猛地咬碎舌尖，腥甜的血液灌满口腔。

噗——！

一口精血喷出，血雾炸开。

他的身体在血雾中消解，化作一道污秽的血色长虹，撕裂空气，撞向山外。

血光遁影！

燃烧本源的遁法。

施展一次，折损十年寿元，境界倒退。

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寿元！境界！都无所谓！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血光的速度，快到极致。山三十年寿元和一半精血为代价，换取一炷香内，堪比金丹后期的遁速！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离这座山！逃离那个怪物！

然而，就在他的血光刚刚窜出百丈，心中还没来得及升起一丝庆幸。

一道小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前方的半空中。

是那个小女孩。

她正抱着那个破娃娃，歪着头，纯净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奇怪这道血光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不……不可能！”

无影叟肝胆俱裂，神魂都在颤栗！

这不是速度的比拼！这是规则的碾压！他是在二维的纸上狂奔，而对方，是执笔的三维神明！

他强行扭转方向，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可无论他逃向何方。

东方、西方、天上、地下……

那个小小的身影，总能不紧不慢地，提前出现在他逃亡的路径上。

她不攻击，也不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这种猫戏老鼠般的姿态，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让人绝望。

无影叟感觉自己不是在逃命，而是在陪一个恐怖的存在，玩一场它即兴想出来的追逐游戏。

……

浮云山外，“悟道广场”。

正在闭目调息的何云山，双眼倏然睁开。

“血煞之气！”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后山的方向。

一道刺目的血光，正从后山深处仓皇逃出，那股污秽邪恶的气息，隔着数十里都能清晰感知。

“有魔道闯山！”

何云山勃然大怒，声音如钟，炸响全场。

“清风门弟子听令！布天罡剑阵！”

一声令下，数十道剑光应声而起，就要结成阵势，截杀那道血光。

然而，就在此时。

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紧随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血光之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也从山里“飘”了出来。

她不紧不慢，神态悠闲。

那道快得连金丹修士都难以捕捉的血光，在她面前，却显得笨拙可笑，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怎么也飞不出她的掌心。

是那位“神女”！

是那位被天尊视若掌上明珠的存在！

“住手！”

何云山的心脏猛地一抽，立刻厉声喝止。

准备出手的清风门弟子们，剑光硬生生停在半空。

何云山收起飞剑，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的大脑，在此刻以超越平生任何一次战斗的速度，疯狂运转。

魔头闯山。

神女现身。

魔头狼狈，神女悠闲。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得出了那个唯一正确的结论！

“都退下！不许妄动！”何云山对着身后的弟子们传音，声音严厉。

“掌门，为何？”一名长老不解。

何云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骇然，缓缓道出了自己的“顿悟”：

“此魔头不知死活，惊扰了小姐的雅兴。”

“小姐这并非追敌，而是在……戏耍。”

“此乃小姐的‘局’，也是天尊对我等的‘考验’！考验我等是否能有此眼力，看破表象！”

“更是我等的‘机缘’！能亲眼观摩此等存在戏耍天地法则，是我等三生修来的福分！”

此一出，所有清风门的修士都如遭雷击。

他们看向那场诡异“追逐战”的目光，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