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王朝,国都,天启城。
不。
这里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城”。
它,变成了一头活物。
一头正在从疮痍的大地上痛苦剥离,试图挣脱天地法则束缚的巨大血肉生命体!
曾经高耸入云,庇护了王朝千年的雄伟城墙,此刻已化作一根根森然弯曲的巨型肋骨。
每一次起伏,都发出山峦崩塌般的恐怖巨响,将混杂着硫磺与血腥味的空气挤压出去。
而那座金碧辉煌、象征着人道至尊的巍峨皇宫,如今,是它胸腔内一颗砰砰狂跳的巨大心脏。
每一次搏动,都将猩红粘稠的血雾,泵送到城内每一条早已化作筋膜血管的街道。
亿万生灵在被同化前的惨叫与绝望的哀嚎,扭曲地汇聚成了这头怪物的呼吸。
这是一场献祭了整个国度的……血肉飞升!
皇室祖庙前,年迈的人皇身着早已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色的龙袍,他仰天泣血,泪痕划过布满皱纹与绝望的脸庞。
他身后,代表着王朝气运的九条金龙虚影,正在被那活化的都城一寸寸撕咬、吞噬,发出最后的,微弱不堪的哀鸣。
他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寿元,点燃了最后残存的国运。
以人皇之躯,行那足以招致天谴的禁忌之法——上古卜算。
卦象,指向了唯一的一线生机。
青州,青云山。
浮云天尊!
“皇弟!”
人皇猛地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滚烫如烙铁,其上龙气明灭不定的传国玉玺,死死塞进了他弟弟——镇南王的手中。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拜托了!”
话音未落,他便毅然转身,带着最后的禁卫军,拔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人道皇权的天子剑。
他悍然冲向那已经彻底化作血肉王座,正散发着无尽贪婪与扭曲气息的龙椅。
君王死社稷。
以身殉国!
“皇兄——!”
镇南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泪水混合着血水滚滚而下。
他死死攥着那枚仿佛承载了一国之重,承载了亿万冤魂的玉玺,感受着其中皇兄最后残留的魂魄与意志。
他没有御空,没有驾驭任何法宝。
他一步步走到那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血肉都城边缘。
他望着遥远的,代表着最后希望的青云山方向,双膝一软,重重跪下。
随即,起身,前行三步。
再跪,叩首。
五步一拜,以血肉之躯,以人王之尊,行那最古老、最虔诚的朝圣之路!
……
朝圣之路,亦是赴死之路。
从那“活化国都”的魔土中,滋生出无数被镇南王身上残存的人道龙气所吸引的“血肉孽物”。
它们形态扭曲,嘶吼着,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