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长辈心中十分担忧,怕她孤身一人难以把孩子拉扯大,可看她态度坚决,也拗不过她,只能应允下来。
就这样,妹妹抱着才满一岁的你,远赴南方一座陌生的城市,开启了全新的人生。这里没有旧识,没有人认得真正的她。
这些年里,你的爷爷奶奶,还有外婆外公,每个月都会按时往她的账户汇入生活费。她自己手里还握着姐姐留下的不少产业,靠着租金和长辈接济,二十多年来从未外出工作,日子过得十分优渥。
为了防止身份败露,她极少亲自回乡探望老人。等你渐渐长大之后,便只让你独自回去看望两边的长辈,自己则找各种借口推脱,绝不轻易露面。她心里始终悬着一颗心,生怕久见故人,一不小心就露出破绽,毁掉这偷来的人生。
蒋斌坐在烧烤摊前,听完这一段尘封二十余年的往事,浑身止不住地发冷,指尖微微颤抖。夜市喧嚣的人声、炭火滋滋的声响仿佛都离他远去,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二十多年的亲情,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一旁的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静静听完这桩尘封二十余年的秘辛,心中满是唏嘘,看向蒋斌的眼神里,尽数是真切的同情与惋惜。
许知夏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蒋斌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剩释然与决绝。二十多年的虚假母子情,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要为我妈讨回公道。”他语气坚定,字字铿锵,“这些年,她从未给过我半点真正的母爱,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她对我的冷淡疏离,我从前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终于明白,她看着我,时时刻刻都会想起自己谋害亲姐、窃取人生的滔天罪孽,心底只剩愧疚与惶恐,又怎么可能真心待我。”
众人本以为得知真相的蒋斌,会念及二十余年的养育羁绊,心生纠结与迟疑,没想到他竟看得如此通透、决断。
蒋斌缓缓站起身,对着沈静姝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诚恳又郑重:“多谢沈大师。若是今日机缘巧合遇不到您,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弥天大谎里,一辈子孝敬害死我生母的仇人。”
蒋斌结清了自己桌的账,连沈静姝她们这一桌的消费也一并付了,而后便神色沉重地转身离开了夜市。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心里依旧满是唏嘘,久久没能平复。
许知夏皱着眉,满心顾虑地看向沈静姝:“静姝,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年代这么久远,万一蒋斌的小姨咬死拒不认罪,这案子岂不是很难办?”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这点不必担心,蒋斌这人很有头脑。”
“他回去之后,会先私下做亲子鉴定拿到铁证,随后立刻报警。警方最后是在一家美容院将他小姨抓捕归案的。”
“到了警局,小姨得知自己顶替身份、谋害亲姐的旧事已经彻底败露,清楚再也瞒不下去,便全盘交代了当年杀人的全部经过,还供出了埋尸的地点。警方循着她的供述,在二十多年前那套老房子的花园底下,挖出了蒋斌亲生母亲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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