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阁竟还留着死士待在空裂墟！
这讯息一传来，众人皆是一惊。
一部分人留着照看陆敏，陈启已经匆忙赶回营地中心。
然而，那些个衣着星月暗纹银袍的修士，燃尽生机攻击了问川洞主，之后一个个全都气息断绝，竟然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陈启赶到时，只瞧见一地尸骸，和面色苍白打坐调息的问川洞主。
“老三！你怎么样了？”
问川洞主与他骨龄相近，只是这家伙喜欢倚老卖老，晋升元婴之后，就给自己整出副白发长须、仙风道骨的老头模样。
但如今面上几道皱纹，却不似刻意变幻而出，更像是修为大跌，随之而生。
问川洞主看着他，轻轻摇头，却笑了起来。
“命阁急了，不惜燃尽几个金丹月使的命，都想要杀了我这老头，上官宸和文守正，定然是怕了！”
他脸上皱纹深刻，却笑得快意。
陈启叹了口气。“你怕是伤及根本了吧。这些丹药功效不大，也算凑合，服下吧。”
问川洞主看着他，却没接手，只说：“我又不缺，你自己留着。月仙也耗尽气力，只怕接下来，这空裂墟内数万修士，需要你来护着了。”
陈启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月仙，她气息也同样波动，只是她是匆促赶来救援，不似许问川承受了直面攻击。
即便如此，只怕也留下伤势。
陈启点头应声：“我来坐镇，你去闭关，痊愈之前，不可再出来了。”
问川洞主颔首，想了想说：“先前闭关，有个灵性很高的小娃娃来看过我，让他再过来一趟吧。”
陈启回答：“我去安排。”
……
问川洞主之前重伤，明药身上的规则之力帮他疗伤些许。
如今听闻他再次负伤，甚至伤得比上次还重，想要见小药，也是人之常情。
但明柒多少有些担忧，干脆说：“我们带着小药一块过去吧，正好看看问川前辈的情况。”
如今骚乱刚定，洛青青在营地散布的不止掠夺异火的《噬火术》，甚至还有吸食修士灵力的功法。
营地卫队顺藤摸瓜，清剿了不少。
但还是怕有人仍想借这样的功法谋害同族，加上命阁死士攻击，营地内氛围依然有几分肃杀。
镇守楼内多是抵御魔族受伤的修士在借助楼中灵脉疗伤，或者是境界松动，有突破征兆在闭关的修士。
陈启身为向来居于后勤的丹师，如今高强度出面主持大局，引路的就是陈枫和江清晓了。
陈枫将情况道来，明柒倒是想到什么：“除了陆敏以外，镇守楼内有修士渡劫成丹吗？”
陈枫摇头：“没有。筑基巅峰面临突破的修士有几个，但都因为唤不来天雷，境界松动也始终无法结丹。事实上，大家都以为在这阵法封锁下，结丹雷劫是不会降下的。”
萧念安猜测：“难道是雷劫浩大，才能引来？”
陈枫点头：“多半如此。不过，陆道友突破，也给了不少人希望，都想再次尝试突破。”
几人说着话，拾级上楼，以修士的身法，速度飞快。
江清晓也没再嘴碎说些讨人嫌的话，只是忍不住自责：“若我没跑出来，看好师父，说不定也不会出事了……”
其实以他的境界，他当时在场，只怕才是更有性命之忧，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他此时难受，也没第二个江清晓说风凉话再度刺激人，陈枫也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说：“不关你事，别想太多。”
他俩引着明柒和萧念安走到镇守楼最高那层，在中间的房间门口停下。
陈枫释放一丝灵气，传声：“师叔，萧道友和明道友带着小药过来了。”
明药小短腿，始终是三岁孩童的模样，而且他只喜欢飞翔，化作人形这么久也不适应走路，一落地就忍不住到处乱爬。
所以明柒把他抱在怀里，方才刚安顿好陆敏，就匆促过来的。
屋里沉寂片刻，才传来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
问川洞主在聚灵阵中心打坐。
他耷拉着白眉，眼皮好像重得都睁不开，明柒把小药放到地上，他才艰难地看了一眼。
明柒率先开口：“问川前辈，需要小药帮您加速疗伤吗？”
问川洞主轻笑：“没必要了。我被那几个命阁死士击中元婴，根骨受损，除了闭死关，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先前说话急性子，不怪养出江清晓那样性子活脱的徒弟，如今说话却是缓慢了许多。
他看着明药，轻声说：“小药……倒是个合适的名字。”
这话中似乎别有深意，明柒和萧念安对视一眼，这才问：“前辈特地让小药过来，是何用意？”
问川洞主喑哑着嗓子咳了一声，吓得江清晓大叫着“师父没事吧”，急切跑过来给他顺气。
瞪了江清晓一眼，问川洞主才看向明柒。
“我这糟心徒弟不是答应过你们，待我出关，要让我在储物戒挑几样宝贝送给小药吗？人不可而无信，况且老夫身为长者，更是——咳咳咳！”
明柒连忙开口：“那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前辈如今重伤，当是将资源留着养伤为重，等真正痊愈出关再说吧！”
问川洞主却摇头，“我是要送给小药，又不是你，当长辈的这么替小辈回绝礼物，是会讨人厌的。”
明柒：“……”
这老头说话声音都有气无力的，还硬要呛他一句，真不愧是江清晓的师父。
他只得闭嘴不吭声，只是神识仍锁定在小药身上。
问川洞主视若无睹，从手上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团涌动的气息，递给明药。
“小娃娃，这东西老夫没有机缘参悟，给你了。”
“这、这是……”
这东西一出，屋内其余几人皆是一惊。
即便不能感知到这是什么气息，但众人的识海之中都出现一股难以抗拒的气息，柔和但存在感强烈，将一个名字印入识海之中。
“规则本源！？”江清晓声音都不觉颤抖起来，“师、师父你……”
问川洞主却没有看他，而是仍盯着明药看。
明药真如同三岁孩童一般，头一次见到世间稀奇事物，一下子眼睛睁得极大，伸出手试探着触碰。
指尖刚靠近，那气息就亲和地覆了上去。
看到这，问川洞主才放松地露出一抹笑容。
“我便知道，我等人族悟性再强，也不如这天地滋养的生灵，对这天地之间的规则，更有感悟。”
萧念安都忍不住开口：“问川前辈，这东西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他感知不到那具体的气息，却能认出，这气息与他有所感悟的剑法道则相似——这都是世间万物对应的规则。
而规则本源，更是这世间种种道则的核心。
问川洞主回答：“老夫自然知晓。这东西送给小药，除了感谢先前救治，更是有事相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