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魄月使算是知道什么叫有口难了。
他好不容易避开那些狂躁不安的煞气,尽量在不惊动其他修士之前,努力靠近了炼器铺。
心想着里头锻剑的那个明柒,肯定全身心都放在炼器上。
自己行踪隐蔽,将气息混入煞气之中,正能借此偷偷潜入。
先趁人不备,偷袭一番,而后攻击锻造炉,毁掉还未炼成的法剑。
得手之后,将此处煞气完全释放,扩大范围引发周围骚动,他就能趁乱离去。
如果能将此子诛杀是最好的,即便不能,只要法剑毁去,他道心自会受到重创,亦是元气大伤!
一切都规划完毕,生魄月使拉紧帽兜,已经迫不及待狞笑,闪身潜入炼器铺。
……
可他刚一进去,看清煞气中心的情况时,便突然呆愣住了。
第一步就出现执行问题——人呢?
自打明柒在这锻造法剑声势浩大之后,这炼器铺里有的没的杂物都被他清走了。
如今一眼扫过,这里头锻造设施齐全,偏偏就少了炼器师。
瞧不到人,生魄月使心里已有隐约的不安。
但是靠近这炼器铺实在太难了,此时也容不得他再犹豫。
他连忙执行下一步,赶忙去将那锻造这么久的法剑摧毁。
可走上前去,却见锻造炉熄了火,锻造台上空无一物。
只有中心一个巨大的炉子源源不断地自上方喷吐出煞气,而后又从炉脚底部发光的阵法将煞气收回,以此循环。
里头只有一遍遍循环炼制的煞气,根本没有那柄摧金断玉、堪比上古神兵的稀世宝剑!
他——他被骗了?!
生魄月使心头一慌,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觉察周围种种情况皆是古怪,后背一凉。
方想迅速撤离,如同要他的猜想一般,一个身影猛地推开炼器铺的大门闯入,那人神识在煞气弥漫的空间内也游刃有余地扫过,而后牢牢锁定住他。
“阿柒呢?你是谁?你对阿柒做了什么?”
那人周身杀意涌现,比这屋内煞气更加可怖,一双眼眸带着冷冽寒光,咄咄逼人地提剑朝他砍了过来。
生魄月使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这是陷阱!是诱饵!是碰瓷!是仙人跳!全都是冲着他来的!
这营地的人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故意整这一出逼他露面的!
了然之下,他自然一句都不会回应,果断翻窗一跃而出,怎么都要给自己争取一番……
只是拼命躲着身后恐怖的剑气,就见煞气散开,以明镜仙子为首的诸多金丹修士,就在眼前等他。
生魄月使两眼一黑——大势已去!
……
得知萧念安因为怀疑明柒出事,从千万里远的地方只身赶回营地,围上来的众人表面不说,心里却都有些不以为然。
萧念安离那么远,哪知营地的现况?
而他们这些一直待在营地的,都知道明道友闭关锻剑中,这炼器铺的煞气一直在涌现,一看就知煅器过程中,能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不过,统筹安排远行事务的明镜仙子,还是在心头稍有愧疚。
出行的时间那么长,早知道就中间安排下回营休息,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刚闪过这念头,就见到被剑气追杀,朝着他们这方向逃窜的黑影。
明镜仙子惊诧,反应极快,拔高声音:“敌袭!戒备!”
自己同样施展功法,封住这黑影的逃路。
“哼!”
对方冷笑一声,虽知今日马失前蹄,但他拼死一搏,说不定也能带走几个金丹!
这么想着,手头祭出权杖,挥舞着银白月光,朝着明镜仙子攻击而来。
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和阴沟老鼠一样在营地里躲藏,可怜他堂堂月使的权杖,连这新月之力,都只能用来给阴暗的地窖照明!
如今总算重见光明,权杖释放强大的力量,狂轰滥炸向包围上来的一众修士。
“命阁的月使!”明镜仙子立刻开口。
“命阁的人果然还躲在营地之中!”霍北齐总算能痛快化身为龙,喷吐的龙息带着杀意直冲而去。
生魄月使的权杖挥舞,将自身气息完全释放。
他早已达到金丹巅峰,真要放开了打,这些人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
这些人不是知道他的存在,才特地这番布局的吗?
生魄月使心里冒出一丝疑惑,诡异地有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不安,在隐约浮现。
可此时事态紧急,不仅前面拦截的几人招式频出,身后还有追着他破绽而来的剑势,他左支右绌,根本无从细想。
“阿柒到底在哪里?你们命阁做了什么布局,把他掳走的目的是什么!?”
萧念安没觉察自己双眼泛红,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恨意,又因顾忌阿柒的安危,还要忍着不能将眼前的月使直接斩杀。
那不安的念头居然不是假的……
他甚至巴不得,自己急冲冲赶回来,被阿柒笑话他胡思乱想。
也好过当真瞧见空荡荡的炼器铺,以及这个来路不明——哦不,这个命阁的修士。
命阁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对阿柒出手,阿柒现在人在哪?
他最想知道的其实只有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一边攻击着那月使,他的识海一边在朝着四周扩散着搜寻,却始终感知不到熟悉的气息……
同时,他在识海呼唤着萧熠熠,按他与空间的气息相连,是能近距离和萧熠熠互相感应上的。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阿柒好像根本不在营地一般。
眼前的月使实力不过尔尔,阿柒不可能被这种人……
一往下想,他的剑就会颤抖,剑势也随之一乱。
不可能的。
阿柒有很多保命的手段,还有空间,最大的可能就是眼前的月使用了什么手段,将他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但不知道随着时间推移,阿柒会不会当真有生命危险。
萧念安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狂风骤雨,连左右协战的其他人都被那几乎毫无保留向外释放的剑意所排斥,一时间只得暂避锋芒。
他的剑尖直指向生魄月使的咽喉,周围剑气铮铮,从四面八方直封生魄月使的死穴。
“疯、疯子……”
生魄月使当真寒毛直竖。
他能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境界不过筑基巅峰,却也同样能感知到这剑意凌厉而纯粹,每一招朝他攻来,那威慑竟远超他过往见过的所有剑修。
明明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在这一瞬间,那出于本能的恐惧,还是叫他不禁胆寒。
——他在进入封天掩星阵的时候,是想好了为命阁的伟大事业发光发热奉献生命,但这不意味着他愿意死在一个筑基修士的剑下!
“什么七七八八的,我进去的时候炼器铺里就空无一人!哼!本尊堂堂月使,行得端做得正,岂能容你这竖子随口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