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上官宸刚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萧念安心头免不了有些心惊。
他下意识地看向明柒,却怎么也瞧不出阿柒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也不明白,没有气运意味着什么。
但很快,心惊又被别的思绪所代替。
——是他的存在影响了阿柒?是他把阿柒的气运吸走?
气运究竟是什么,又会带来什么,对看不到命数变化的修士来说,是玄而又玄的缥缈存在。
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认为,凡是资质过人的天骄修士,必然有强大气运,才支撑着一路修炼顺遂。
气运微薄,往往则意味着此人生来根骨平平,经历坎坷艰难,难有善果。
却从未听闻过什么“气运全无”,甚至天地间都不该有阿柒的容身之处……
那一刻萧念安握着剑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若阿柒真是因为他才出现变数,甚至遭到什么不幸,他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
但出乎他的意料。
阿柒一心攻击上官宸,根本不在意他说那些明目张胆挑拨离间的话。
萧念安的心顿时冷静下来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就算是他害的、他亏欠了阿柒,那也是他和阿柒之间的事情。
根本不需要这家伙来多嘴!
手中的韫锋剑四平八稳,直直朝着上官宸拔出,指向他的咽喉。
“你惹阿柒生气了,你、该死。”
……
“锵!”
权杖横起,慌忙之间拦住那一线寒光。
但是这么一挡,上官宸的脸色却彻底变了。
这剑气,比方才过招的更加凛冽,充满更可怖的杀意。
寻常金丹初期剑修,如同秦岳那般领悟剑意的就已经是佼佼者了。
多数剑修这个时候还在打磨自己的剑气——就算剑气再锐利,再凝实,也未悟成自己的剑道。
可萧念安的剑,却完全出乎上官宸的意料。
这剑气里头藏着几丝难以描述的韵味,在这生死关头,他方感知到几分。
是剑意!
不只是剑意雏形,而是更精粹、更成熟,甚至老练到已经可以收敛锋芒,藏于剑气之中的凛然剑意!
不止如此,在这剑意之中,他还感知到了若有似无的道则。
剑法道则!
这难道不是只有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才有机会领悟的东西吗?
就算是他,到现在也无法领悟多少,只是初识皮毛。
但是眼前的年轻剑修,居然已经在自己的剑气中包含了这可怕的道则!?
“你、你还是金丹吗?!”
上官宸实在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大声问。
“关你屁事。”
回答的是明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手中催动的法器也一同发出招式不同以往的强大神识攻击,直冲向上官宸的识海。
上官宸一时不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明柒侧头看他,补充了句:“对了,我也是金丹,不用问。”
上官宸:“……”
他真想说一句谁问你了,但是这疑问确实同时在他的心头出现。
这到底是哪来的金丹,实在太诡异难测了!
这还是他认知的西洲吗?
然而,上官宸也没再有心思多问。
因为几乎同时,高楼之下传来了明镜仙子激昂的声音:“大家一起上!”
顷刻之间,攻守之势直接逆转。
……
先前只有两人轮番招呼,上官宸好歹还能仗着权杖格挡,左右周旋。
如今不仅这两人配合默契,越战越加丧心病狂,其他人趁势混入的几道攻击,也从四处八方打乱他的节奏。
更有长龙盘旋、金凤振翅,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卷起狂风,上官宸意图从上空突围,就见到那两个小孩就乘在灵兽头顶,正对他虎视眈眈。
上官宸:“……”
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才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好不容易上涨的气息又被打得摇摇欲坠。
只怕再这样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住手!都住手!!!”
上官宸忍不住暴喝出声,借着星辰之力灌于其中,声响一时间如同滚雷碾过。
……还真让众人攻势停滞了一个呼吸。
他胸膛剧烈起伏,无视了嘴角溢出的鲜血沾污银袍,快速开口:“你们不能杀我!我在东洲真的有人!”
命阁驻地位于毗邻沧溟海,遥对东洲大陆。
一直以来都有传闻,命阁是从东洲来的势力,一心想要回东洲。
而对西洲修士而,遥远的东洲就犹如传说中的仙土,让人不禁仰望畏惧。
上官宸这话一出,确实震得周围的人顿了下,攻势也不觉收敛些许。
果然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
上官宸松了口气,又拔高声音快速说道:“西洲命阁,不过是东洲命阁设在此地一处分支!命阁本宗的势力在东洲也属佼佼者,不是尔等所能抵抗的。尔等今日对老夫动手,便于与整个命阁为敌!”
他气息分明虚弱几分,可此时话音掷地有声,整个人看起来也强硬起来。
“西洲命阁若是出事,东洲强者不日便至,届时踏平西洲,替老夫报仇,今日出手的,一个也跑不了!”
上官宸的声音落下,周围一时间倒是沉寂了下去。
有不少修士面面相觑,默默把手中的符篆收起,掐一把的法诀也赶紧散掉灵力。
东洲是什么样地方?
老实说,他们多数人并不知晓,可恰是因此,才更显得隔海的大陆如传说神话,难免让人忌惮。
“东洲?”
一声嗤笑响起。
明柒手里还拿着噬魂铃,在上官宸警惕的视线下似是想摇动。
“我就问一句,东洲的命阁若是在意你们,真有能横跨沧溟海的大能,难道不是早就来了,还用等到今天?”
他说着话,明镜仙子也连忙点头:“不错,西洲数千年的记载中,从未有过东洲修士到来。”
两人如此一出声,原本人群中有些摇摆的修士,看着也冷静了下来。
反而是上官宸一急,拔高了声音:“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
“这次?”明柒捉住了重点,眼眸闪过锐意,“也就是说,你们等了东洲人等了很多次,每次都觉得对方会来,但次次落空?也难怪命阁坐落在东边沿海,原来是守着沧溟海当望夫石,看得望眼欲穿吧?”
“闭嘴!”
上官宸拔高了声音,但刚出口又僵硬地顿住。
只因他几乎捕捉不到,一剑寒光已经朝他面门封来。
萧念安也出声:“东洲会不会来人为你报仇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今日若放你离开,他日命阁绝不会放过我等,甚至有可能再设下大阵困杀我等。”
上官宸几欲吐血。
“你、你以为封天掩星阵那么好布设,那可是我命阁筹划多少年,还、还花费了——”
上官宸突然卡壳。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西洲中坚修士的面,说这大阵形成消耗了西洲多少气运吧!
而且也不需要他再强调,他已经看到步步围上来的修士眼中决绝的杀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