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宁大喊“别跟了”,她脚步飞快,借着神通双足压根没触地,轻盈地游走在灵田之中。
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栽培下去的嫩苗已长出茎秆,甚至已有浓翠绿叶茁壮舒展。
看样子,在他们离开不久,这花苞期都要到来了。
不得不承认,即便他们药宗精于灵植草药之道,可传承功法当中,真没有一样比得过那《灵植玉章》。
这玉章无需消耗灵力,连金丹境界的修士都能发挥全部能力,种植效率真的难以企及。
玄级完整传承功法,哪个势力独占,完全可以培养出比肩他们药宗的另一个草药大宗了。
韩昭宁每次一想到这,都会有几分身为本宗圣女的心悸。
更可怕的是,拿出这传承功法的神秘人,居然毫无保留地将全部内容分享给营地数万人。
——这人要么脑子有坑,要么是这功法对此人而,不过沧海一粟!
只是,就算这《灵植玉章》再出众,此行灵植师再熟练,这生长速度还是太出乎她预料了。
尤其是越往中心,这两极花生长越快,莫非这个阶段就已经受魔气所影响——
“前面有时空裂隙!止步!”
萧念安冷厉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来,韩昭宁瞬间僵硬住往前迈的脚,身上抵御时空之力的法器爆鸣中,把后面更多药宗弟子哭天抢地的声音都覆盖过去。
韩昭宁看不到作祟的时空之力,抬头才发现前面已经到了魔气节点中心的裂谷。
她吓得后背渗出冷汗,往前迈的脚缩回,准备向后挪。
“别动!”
萧念安又开口,与此同时,一道气息靠近,直接将韩昭宁卷起。
她吓得刚想尖叫,就晃动着被拽回稳稳落地,赤足结结实实地陷入施展过沃土诀的田地中。
“啊——”
这尖叫带着哭腔,一时间都分不清她为何这般悲怆。
萧念安不远不近地看药宗弟子围上去,才冷声开口:“中心区域魔气肆虐,常有时空裂隙紊乱,韩道友不要给人添麻烦。”
韩昭宁这才看向他,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用剑气把我卷回来的,一身煞气,吓死我了!”
萧念安没好气:“剑气受我所控,不会伤人。”
说罢,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韩昭宁挥手拨拉开身边的同门:“放心放心!我没事!”
然后快速清洁脚底的泥土,追着萧念安飞奔上前。
萧念安与她实在不对头,料想救了韩大小姐一命,她也不知感恩,实在不知道她追上来想说什么。
“喂!那个——你是不是对两极花做了什么?”
一看到萧念安就头痛的毛病时不时发作,韩昭宁按住自己太阳穴,五官皱得乱七八糟。
萧念安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温度:“韩道友莫要污蔑人。”
韩昭宁连忙开口:“我不是说你搞破坏!是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最中心区域的两极花生长效率提升?我可告诉你,即便灵植也不能揠苗助长,若是一昧提高生长速度,长出来的灵花指不定反而更差!”
萧念安终于看向她,认真回答:“韩道友多虑了,我只是多施展玉章中的沃土法诀,加上靠近中心魔气加强,两极花看着才长得快。”
韩昭宁将信将疑:“当真?”
说完又一撇嘴:“看你这模样,料你也不会说谎!本圣女还以为你除了掌控时空之力外,居然对草木生长也有什么特殊神通呢!”
萧念安心头警惕,想着后面小药动手还得谨慎些。
面上倒是一直绷得紧紧的,语气也没波动:“韩道友想多了。”
他说罢又要走,韩昭宁又忍不住问:“你的剑气怎么做到还能捆人,莫非你不止领悟剑意,甚至达到更高的境界,能将剑气化为任何——”
“可以离我远点吗?”
萧念安打断她的话。
韩昭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紧接着头皮一刺痛,想骂人的声音都原地化作一声“哎哟”。
那群药宗弟子连忙围上来嘘寒问暖,又带着敌意看向萧念安。
萧念安没看他们,只对着韩昭宁说:“我看韩道友一见我就头风发作,不如离远点,眼不见为净。”
“你说什么呢!”“就算你再厉害,怎可冒犯我们圣女大人?!”
萧念安没有开口,只是周身气息激荡,那肃杀之意瞬间让那些聒噪声响自动消失,连韩昭宁都猛地闭嘴,不再哎哎哟哟叫个不停。
等这些人都安静下来,他才对着韩昭宁说:“韩道友一跟过来,你的同门便一个个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我,好似我要抢走他们圣女一般。我并无此意,请韩道友没事离我远点,以免惹人误会。”
韩昭宁倒是一愣,然后是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周围同门:“啥!?你们有病吧!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挽着她的师妹小声开口:“隔壁峰头的杨师妹和林师弟三天两头打架,打着打着不是成一对了嘛?我们才担心……”
“什么!小杨和小林在一起了!”
“是呀!就是在我们来空裂墟前,说不定等我们回去,他们都抱上娃了!”
“怎么搞在一起的?谁表白的?快讲快讲!”
趁着药宗众人八卦同门,萧念安连忙走远。
韩昭宁接下来多少会觉得尴尬,应当也不会再凑上来没话找话了吧?
药宗那些八卦的弟子消除误会,至少等回营地,不会传出什么奇怪的风声,让阿柒误会。
萧念安苦笑一声,却是没由来地一片涩意。
其实他知道阿柒不会误会,就算阿柒真误会了什么,想必也不像他这般急切撇清。
毕竟是他在单相思,而不是阿柒。
这大半年来在外奔波,多数时候都神经紧绷而忙碌,他是没空胡思乱想的。
但阿柒在营地,保不齐会遇上什么和他示好的女修,也不知会不会有让阿柒心动的……
之前两人早就习惯待在一起,阿柒的社交简单又对他毫无隐瞒,他偶有患得患失的担忧,也很快就过去了。
分离得远,这才觉察心头隐隐萌生的不安。
他不知道分开的时日里阿柒在做什么、遇到什么人,又有发生什么超乎他料想的事情。
明知道没资格过问,也压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如若……
如若他能和许映萝那般光明正大,被别人笑话也不觉得羞人就好了。
他总想着怕阿柒被自己吓到,疏远他,或是自己这份私心变成阿柒的负担。
所以不敢说出口,只能沉甸甸地压在自己心口。
可如今离得这样远,他却无法控制自己那样理智克制,忍耐压抑。
就算阿柒不接受也好,那迫切想要让对方知道心意的情绪按捺不住地在心头涌动。
萧念安忍不住按住胸口,低声呢喃:“阿柒……”
他突然不想忍耐了。
等回营地,无论如何,他都要向阿柒说出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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