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白玉宫殿曾在上古战场中承受过战乱侵扰,只留下如今的残垣断壁。
经过数千年的岁月侵蚀,这些曾经上好品阶的石料之中,灵力早已消散大半。
如今废墟上接连不断的元婴威势,给这些石柱再添几分风霜,更显破败。
明柒踮足而起,几乎整个身形只剩下一道青绿的残影,在白玉废墟之中来回闪动。
然而,筑基的身法再快,也依旧逃不过元婴魔修的锁定。
以时空之力凝聚而成的刀刃,一道道往明柒身上直劈而来,他只有完全运转全身灵力,才能躲过多数致命的攻击。
仍有虚空斩中伤,即便有防御符篆负责抵御,也依旧留下数道伤痕。
太强了。
幽昙魔皇即便已是众魔之主,身为元婴,她的战斗意识也不见松懈变弱,甚至因受辱的情绪,对明柒盯得愈发的紧。
借着对时空之力的掌握,她甚至可以自由随意地瞬移,时不时闪现近身,魔气汇聚而成的杀招就直击而下。
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点试探之意都无,唯有一心夺取对方性命的战意。
“砰!”
幽昙魔皇却也同样咬牙切齿。
太难打了!这人和她最讨厌的魔蛊族养的那些小臭虫一样,怎么打都无法斩草除根。
区区一个筑基而已!哪怕掏出地级符篆、玄级法器,一身灵气浑厚,神识凝聚惊人——那不还是筑基吗!
金丹修士她都不当一回事,怎么可能刚到修仙界,就连一个小小筑基都解决不了,以后还如何在众多低等魔物中立威?
更何况对方的行为,更是将她堂堂元婴魔皇的脸皮按在脚下踩了。
不诛杀——不,是折磨死此子,她怕是要留下心魔,影响修行了!
幽昙魔皇越想越是气愤,气息狂躁地涌动着,席卷过周围,激起一片飞沙走石。
穿梭时空裂隙而来,她需要压制自身修为,难免也被时空乱流中伤。
降落之后,需要花一点时间静修恢复,才能稳定到全盛时期。
但此时她已经等不了了,起码得先把眼前的蝼蚁打死,她才能安心静修!
幽昙魔皇心念转动,猛地掐了个法诀。
周身扭曲的时空裂隙被她狠狠压缩在一团,狰狞地互相吞噬,偶尔有魔物的身影从裂口隐现,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按回湮灭万物的虚空之中。
那些时空之力骤然凝实,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后,被她一口直接吞入体内。
再一张嘴,更为慑人的刀刃从口中吐出,几乎凝成乌黑如墨的流光,下一秒直接出现在明柒面前!
神识捕捉到的时候,这刀刃已经碎裂成数百道虚空斩,皆细如毫发,蜿蜒灵巧地逼近,封向明柒周身每一处方位。
“哼!本皇倒要看看,我这打遍暗魂川的虚空斩,你一个区区筑基,如何能挡!”
明柒瞳孔骤缩,镇魂印召回身前格挡。
刀刃如暴雨砸落到方印上,素来坚不可摧的方印上瞬间便留下印痕。
但这也给明柒喘息的空间,他瞬间将金刚力士自身前重新召唤而来,半截破烂符篆悬于眼前,细小的火苗从破裂的地方缓缓燃烧。
“起!”
他咬紧牙关,气息灌注于符篆之上,火苗陡然拔高,瞬间席卷整张符篆。
金刚力士全身也涌现燃烧的金色烈焰,体型膨胀至原本的两倍,身形却变得更加灵活——
周身的烈焰精准捕捉到神出鬼没的虚空斩,这烈焰如一块块立在半空的盾牌,将这些刀刃尽数拦截。
在符篆燃烧殆尽的瞬间,金刚力士的气息又猛地向上窜了一截,凝成裹挟烈焰的巨拳,快速地撕裂空气,带着爆鸣声如流星陨落,砸向幽昙魔皇的头顶!
只有这一击……这是唯一具有元婴威势、足以抗衡的一击……
幽昙魔皇轻蔑冷笑,足尖轻点便想瞬移躲开。
“这等粗糙蛮横的招式,对我——”
她话音突然顿住,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脚踝。
一个很小的困阵,借着周围稀薄的时空裂隙凝成,围着她的脚踝绕了一圈,几乎与足下白玉石墙的雕花融为一体,此时才隐隐散发一道白光。
幽昙魔皇抬腿用力一踹,石墙瓦解碎裂。
但滞缓的这一瞬,她身形变化慢了一息。
就这一息,巨拳迎头砸下——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幽昙魔皇的身上,破开元婴修士坚韧的皮肉,金色烈焰与黑色魔气碰撞炸裂。
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石柱尽数掀飞,明柒将萧熠熠揽起,御剑飞行穿梭躲过。
“死了吗?”萧熠熠小心翼翼地问。
明柒摇头,正想开口回答,烟尘弥漫之中一声巨响,幽昙魔皇靠着被自己撞断的石柱,一脚将焦土踩得嗡鸣晃动。
她一身黑花长裙不知何时变成护甲,但嘴角依旧溢出一缕漆黑的血线。
“人族!是你自找的——”
她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倒是平静下来,只有浓烈的恨意在涌动。
“倒是本皇失算,你也能驱动时空之力,应对虚空斩也颇有手段,竟将本皇逼出本命法器来。”
随着她的声音,一枚黑色铃铛自她面前浮现。
“你死后,本皇定会将你神魂抽出,封在噬魂铃中百年,方解此恨!”
“叮——”
话音刚落,铃声脆响。
那铃铛通体漆黑,表面铭文涌现,显露出极不常规的扭曲。
这铃声清越,却又隐约带着哀嚎般的凄厉,在废墟之中回荡。
“小心!是神识攻击!”
萧熠熠脸色大变。
他刚说出口,明柒心念一动,已经将他直接收入玉坠空间内,而后御剑飞起。
幽昙魔皇边吐血边擦拭,愤恨地露出冷笑。
“躲?这铃声直击识海,捂住耳朵也能听到,哪里都躲不了!”
“叮铃铃——!”
这简直就是熬了一夜刚闭上眼睛就响起提醒晨跑那个闹铃一样催命!
黑色波纹以噬魂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明柒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从未有过这么不设防的时刻,疯狂催动镇魂印的保护下,也依旧如同薄纸一般被撕裂。
重锤一般的刺痛直砸而下,御剑悬空的身影踉跄坠落,眼前猛地发黑,痛得他浑身都不住一颤。
他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居然是——原来他平日里用神识攻击敌人,是这种滋味。
他曾经没日没夜炼丹修炼《净魂术》,魂识强度早就高过同境界修士一大截。
他也曾一遍遍冲击镇魂印的禁制,在对其上铭文一知半解时,凭借着一股狠劲硬是越阶炼化一层禁制。
这期间经历的魂识损伤,没有哪一次比这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