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开口:“既然当日萧道友已领悟剑意,想必如今剑道领悟更精深,不若切磋一番?”
他话音还未落下,周身气息已然按捺不住翻涌。
是先前浴血奋战残留的兴奋,也是此时棋逢对手的期待。
那战意似乎都有几分感染力,萧念安眼里也浮现几分跃跃欲试来,点头应声:“好!”
秦岳眼里满是欣赏。
同宗师弟师妹当中,剑修不少,但有悟性又够勤恳,还能磨砺出血性的人实在屈指可数。
他会那么快认出明柒和萧念安,也是因为当时见过萧念安,心里就对他有几分赏识。
如今看来,他那时曾一闪而过的怀疑,竟然是失之交臂的真相。
秦仙君在心里忍不住默默感慨。
然而,还没等他感叹完,就见萧念安气势昂扬地应战完,却扭头看向双手相握的明柒,眼中的战意瞬间收敛,表情反倒变得不自在,似有几分局促。
“阿柒,我……”
明柒失笑,伸手捏了捏他脸颊。
“点到为止,不要受伤便好,我们回去还要修炼呢。”
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萧念安的手捧起来,将腕带重新扎牢。
江清晓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修炼什么?双修是吧?”
刚才炼器铺煞气冲天,萧念安一回营就冲去揪出个命阁月使,他在镇守楼楼顶给他师父守关,津津有味看了好一阵热闹。
萧念安腾地脸颊一热,连声否认:“不、不是。”
但他又忍不住,鼓起勇气补充:“我和阿柒方结为道侣,没——没那么快……”
“啥玩意?”江清晓抽了抽嘴角,“不说你俩到底是不是道侣,不早就双修过、天天在双修吗?”
萧念安下意识回答:“那不一样。”
江清晓没明白:“怎么不一样?”
萧念安猛地卡壳。
双修功法分了上中下三篇,自修炼以来也只进行过前两篇,尚未涉足下篇的内容。
这是他下意识想到的“不一样”。
但这怎么开口说明?光是想着他都觉得局促又后悔——为何要和江道友在众目睽睽下说这、这种细节……
明柒开口:“问这么多干嘛?等你有道侣再来问吧!了解清楚你也用不上双修功法。”
江清晓:“诶诶诶!你!”
有道侣了不起啊!
秦岳也开口,声音冷得成功让周围气氛冰冻三尺。
“江清晓,闭嘴。”
说着已经径直看向萧念安。
“战?”
萧念安点头应声:“战。”
明柒抬手帮他将发带系牢,才和其他人一般退后,散开出一片空地来。
秦岳微不可察地看了明柒一眼,在心里暗暗摇头。
当年他便惋惜,一个根骨不错的苗子却被儿女情长所束缚,如今看来更是变本加厉。
甚至当众谈论什么双修功法!
他们剑修以心问剑道,自要做到心无杂念,怎么能被这等声色犬马所牵绊?
那只会影响剑修拔剑的速度!
秦岳心里想着,只不过两人甚至都非天玄宗弟子,他也不好当真出口教训。
但到底,原本棋逢对手的战意,还是不禁消了大半。
他正想着,萧念安又说:“我的本命剑尚未炼化,恐驾驭起来多有不便,还请仙君见谅。”
秦岳眉头轻蹙。
身为剑修,本命剑都没炼化?
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忍了忍,好在声音一如既往冷冽,叫人瞧不出情绪。
“无妨。”
话音落下,萧念安拿出韫锋剑,握在手中。
……
一刻钟后。
秦岳收了剑,还是忍不住问:“你说这剑,你还没炼化?”
素来古井无波的表情好像也快裂开了一般。
萧念安是先拿出手帕,将剑刃仔细擦拭,才收入剑鞘。
他点头回答:“是的,此剑是阿柒为我所炼制,以地阶宝物为胚,用多种妖兽材料所锻造,还佐以煞气多日淬炼。故尚未祭炼前,此剑气息难控,秦仙君,承让了。”
秦岳都忍不住抽嘴角。
这剑和这眼前的青年一样,看着不显山露水,但剑出锋芒毕露,险险过了数百招,他竟招架不住。
非他受这剑上躁动的煞气所影响。
而是萧念安已隐约掌握几分剑法道则,此乃元婴剑修才能做到的事情。
秦岳未曾接触过,朦胧感知到他的剑道之中蕴含几分难以捉摸的道韵。
是因这,他才略输一筹。
萧念安果然按明柒的嘱托,点到为止,没将秦岳逼到绝路,便收了剑势。
只是这切磋的胜负,两人心中一清二楚。
各自长剑归鞘,围观的人多数看不懂过招的深奥,但还是有些惊诧的声音传来。
“秦仙君居然败了?”
“这么看,若等萧道友结丹,这西洲第一金丹剑修的名号,只怕要易主了……”
“还用等结丹?现在有几个金丹打得过萧道友?以实力而论,可以直接喊前辈了!”
众人议论的时候,明柒已经飞快上前。
萧念安还没觉察到,就见眼前一片衣袖闪过,带起一阵幽远的草木清香,紧接着明柒就凑近过来。
“念安,累不累呀?别躲,我帮你擦汗呢!”
挨近得鼻尖都要碰到,萧念安僵硬地顿住,任由明柒拿着手帕,指腹从额间抚到下颌,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手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甚至蹭过好几次嘴唇。
萧念安比切磋时更紧绷,声音都含到嗓子里去,“不、不累……”
明柒又拉住他的手,拉长了语调,压着笑意似有几分打趣地开口:“你好帅,每次见你舞剑,我都好想捏你的脸颊。”
萧念安耳根一热,又懵了下:“为何是捏脸颊?”
明柒单手张开,掐着他两边腮帮子往中间挤捏,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会和现在一样,露出可爱的表情。”
……
秦岳沉默地收回视线。
这等柔情小意的卿卿我我,难道真的不会影响剑道修行,不影响剑修拔剑的速度吗?
秦仙君陷入自我怀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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