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宁一时间也不发呆了，手里死死握着玉简，决心要把明柒接下来讲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而后一一找出其他的漏洞，再全部驳回。
这家伙张口就是西洲现在的灵植师不行，这不就是在打他们药宗的脸吗？！
一炷香后……
“哈——欠——”
韩昭宁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眼杂役衣着灰扑扑的弟子，没忍住开口：“小声点，别吵。”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又瞪大眼睛盯着讲台上方展开的幻灯片，奋笔疾书，生怕错过一行字。
台上的明柒讲得忘我，一如往常根本不在意台下弟子睡成啥样——现在人更多，他就更不管了。
因为这样，他自己越说越亢奋，语速都不自觉加快，急得韩昭宁就要跟不上，一点分神的余地都没有。
旁边的杂役弟子正想开口，一瞧这一行人衣着，发觉是大宗来宾，一时间不敢造次，也只得闭上嘴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又昏昏欲睡打瞌睡吵到贵客。
可是……明长老这课，从头到尾声音就没有变过调子，自顾自地一页页翻着展示水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让人头昏脑胀的文字……
真的很催眠啊！
他虽是负责灵植的杂役，可他也只是负责种植最基础的灵稻，这些内容还是太高深了！
这弟子忍不住探头往前面看去。
他是跟着从属的外门师姐过来“蹭课”的，虽然大家都知道明长老的课程枯燥无味，但也耐不住凑热闹。
结果一看，侧前方的师姐托着下巴，也在打盹。
杂役弟子：“……”
师姐也听不下去，他放心了。
但他又忍不住看了眼旁边药宗，这几人应当来头不小，服饰都流光溢彩的，周身灵力也很浑厚。
此时一个个都在全神贯注地听讲，看着台上明长老的眼睛如获至宝。
杂役弟子咂舌。
莫非……明长老的课程其实并非大家常说的枯燥无聊死板，而是他们对灵植一道的理解都太肤浅，跟不上节奏？
杂役弟子恍惚中。
……
明柒全部讲完后，将自己精心制作的幻灯片又重新慢速播放一遍。
嗯，虽然台下大概率没人关注，但他自己看几眼都忍不住自行欣赏起来。
——这么精准的字样选择，这么和谐的配色背景，这么疏密有序的文字布局，全都是他做小组作业磨砺出来的啊！
趁着时间台下气氛也有所流动，睡够的慢慢醒来了，查缺补漏记笔记的，以修士的五感强化，也轻松许多。
韩昭宁就忍不住看向旁边睡完一觉的杂役弟子。
“如此玄妙又具有开创性的灵植理论、如此精深又详尽的灵力控制方案——你们怎么睡得着的！”
放在药宗，内门核心弟子都听不到这样高质量的课程——哦，因为他们宗门长老没有这等鞭辟入里的见解，一直沿用上千年的种植技巧。
难怪被抨击种植方法不行……
旁边刚睡醒的另一个弟子迷迷糊糊扭头：“嗯？明长老的课程最有价值的不是课后八卦时间吗？”
韩昭宁：“啊？什么八卦？”
话音刚落下，凑到前排的弟子果然已经高声催促：“明长老！今日没有八卦——啊不，课后答疑时间吗？”
明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眼瞧着追问的人不少，还是开口：“想八卦什么，直说吧。”
讲台地下的弟子自然迫不及待：“当然是您和萧长老的事情！”
“所以功法的事情……”
“双修……”
“这个不八卦。”
明柒火速开口，截断了所有迫不及待的追问。
他当真翻了个白眼，“哪有八卦到当事人面前的！”
说罢，直接拉着萧念安跑路。
筑基时两人便身法了得，如今结丹后修为更甚。
广场上诸多修士只见着白光一闪，齐刷刷望向天边，却压根捕捉不到两人潇洒远去的身影。
***
今日横云主峰相当热闹，虽然两位长老已经跑路，但有幸听了课的弟子还是兴致勃勃地聊起来。
尤其此时饭点，低阶修士如凝气期、或是囊中羞涩买不起辟谷丹的筑基弟子，纷纷前往主峰山腰的饭堂。
两名身穿灰扑扑杂役服的凝气修士并肩走去饭堂，拾级而上的时候，周围聊得起劲的外门弟子都没注意到他们。
萧念安无奈传音：“我说你怎么出门前突然带上这两套灰扑扑的制服……”
明柒笑着看他：“是不是该夸我先见之明？好久没来饭堂了，虽然饭堂的灵稻普通，灵兽肉如今也没什么助益，不过免费的，吃到就是赚到！”
虽然如今他们来主峰蹭一顿餐，又是换装又是易容，还要将修为隐藏，压制到凝气期，这才不会被人识出，引起骚乱。
萧念安附和着点头应声。
传音间顺着人流进入饭堂，果然一个人觉察到他俩有问题都没有。
不过，两人坐下来之后，明柒才隐约觉察，这主意似乎不妙……
无需特地将神识释放出来，他都能听到，此时前后左右不管哪一桌的弟子，全部都是在聊他们俩！
坐右边的弟子兴奋交谈：“那两位长老果然恩爱，出行总是成双入对的！”
“他俩修为如今更是深不可测，我也侥幸见过其他内门金丹长老，周身气息都没他俩这般慑人！”
“而且两人全然没有架子，对待我们也是一如往常。”
“还是有一点不同的，明长老都不和我们八卦萧长老了，以前都会八卦的！”
“那不一样，你看萧长老就坐在台上，他哪好意思？”
“你这话说的，以前明长老上课的时候，萧长老肯定也坐在台下，说不定就坐你身旁过！”
“啊这个……”
明柒内心也闪过雷同的心理活动，默默把注意力收回。
低头吃饭的时候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萧念安，瞧见他发间露出的耳尖已经有些微红。
坐在左边的弟子则是在震惊：“听说药宗修士对明长老的课程赞不绝口，还说我们一个个上课就睡觉，简直暴殄天物。”
“那我们听不懂嘛，能怎么办？”
“原来明长老传授的都是那般贵重的知识，可惜讲给我们真是明珠暗投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理解那位药宗圣女怎么那般义愤填膺了。”
“我看他们简直像是要考虑怎么把明长老挖走了，”
“那怎么办！不会让他们得逞吧！？”
明柒挑眉。
韩昭宁不是说不来吗？没想到最终还是过来了。
不过，听到自己讲的内容得到认可，他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身后的弟子则是在兴致勃勃地和错过上课的同伴说起今日发生的种种，此时正说到：“……其他弟子上课都打瞌睡，我可没有，我一直在偷看萧长老，他手上拿了本书，但全程都在盯着明长老，那个眼神黏糊的哦，时不时还笑起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从来没见过萧长老露出那样的笑容！”